陆斐言忽然觉得很恶心,她甩开顾北琛的手,朝床的另一边挪去。

    她的性子向来清冷,说起话也是言简意赅,没什么温度。

    岁月之于顾北琛,不过是越发瞧不出心境了。

    自从一年前,她消失在他的视野,他是如此害怕着她再度离开。

    陆斐言大概不知道,顾北琛每天都会醒很早,看到枕边她还在旁边熟睡,忐忑的心才能放回嗓子眼儿。

    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幅模样?

    风猛烈地吹着。

    平阳城这边,也一样不太平。

    顾南风被商月兮赶出病房,看到不远处许云霄正在抽着烟。

    “少熄点。”

    他说。

    年少因为两家是世交,与许云霄走得便近了些。

    虽然那时,许云霄也不爱讲话,至少不似现在,与他几乎无话可说。

    大概是,因为共同喜欢上一个姑娘。

    可感情之事,谁又说得清楚,许云霄自以为可以小心地隐藏好一切,他又何尝没做过成人之美,不过成全之后,他爱的姑娘又得到了什么呢?

    “那个孩子……”

    许云霄闭上眼,站在月光下,似乎做了个艰难的决定:“其实还活着。”

    “你说什么?”

    “你跟月儿的孩子,还活着。”

    两个男人,并不知道病房内有人一直在偷听。

    月明星稀,白昼冉冉升起。

    “先生。太太。”

    李婶儿在楼道里喊着:“早餐已经做好了。”

    顾北琛掰过陆斐言的肩膀,“你打算就这样,一辈子不跟我说话?”

    “……”

    “我害怕。”

    顾北琛强行捧起陆斐言的脸,“你大概永远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离开我。”

    “医生说,这个孩子有可能是我们最后一个孩子。”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昨夜一夜未眠,双眼尽是血丝,“阿言。我已经不比一年前,你走以后,还能骗骗自己,说慢慢等下去,你会回来的。”

    “阿言。”顾北琛颤抖着手,“能不能,让我就这么自私一回?”

    “这个圈子很乱……”

    “你永远想象不到,人前人后两种模样。”

    “好比那个苏颜洛,难道还不让你惊心么?”

    陆斐言的眸子里流淌着泪水,她哽咽着:“我知道这个圈子很乱……”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才那么努力想要去证明我可以……”

    她闭上眼,有些顺不过气来。

    “阿言。”顾北琛轻抚着她的背,“以后,其实有很多时候,不需要证明。”

    “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我知道,你不愿意当米虫,你想着经历我在圈子里经历过的一切,你想要离我的距离近一点,这些我都可以理解。”

    “可是你忘记了,你现在是一位妈妈。做什么,都不应该冲动。”

    他的话,似乎总有鸡汤的效果。

    “这些你可以告诉我的,但是为什么要瞒着我?”

    还是气不过,顾北琛与顾南风偷偷地做着一切。

    “为什么吗?”顾北琛揉着她的脑袋,“如果我告诉你,你会答应么?”

    “不会。”她回答得很干脆。

    “所以,我才选择不告诉你。”

    原本就没什么误会,说开以后,也便没有什么。

    “李婶儿做完饭,我们快些洗漱,不然饭凉了就不好了。”

    “干嘛非要请保姆,你不是说只吃我做的饭么?”

    到底,还是不肯给顾北琛一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