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男人突然皱起了眉头,不悦地按住耳朵,仿佛和看不见的人对话着。「喂!你吼我也没用,我们讲好的就是这样。」

    「你在跟谁说话?」男人诡异的行径令红发混混莫名紧张,手中的小刀也更贴近卢亚逊,逼得他缩起下颚拼命往后躲。「给我安分点,不然我就割花大少爷的脸喔……」

    男人对他们视若无睹,继续和空气争执。「你听到了吧?赶快自己动手,我该做的差不多大功告成了。」

    「闭嘴!你到底在跟谁说话?!」

    终于愿意正视红发混混的男人掏掏另一只耳朵,似乎在说:你很吵耶!

    「我在跟谁说话很重要吗?反正你等一下就会见到他了,他说要亲自收拾你。」

    「什么?!」红发混混坐立难安地东张西望,出于逃生的本能,他拖着卢亚逊往窗户移动,企图远离随时有人进攻的门口。

    「对了,我忘了提醒你,」男人从耳朵里取出像是耳机的黑色物体,扔在地上一脚踩碎,接着缓缓扬起食指,指向他们。「请小心背后。」

    下一刻,身后的窗户便爆出玻璃碎裂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跟着闯了进来。

    卢亚逊还来不及回头,只听见红发混混发出悲鸣,弹簧刀也「匡啷」一声摔落地面。眼看机不可失,他仰头朝红发混混的下巴狠狠撞去。

    「呜!」

    虽然他的头也很痛,却可以感觉到一直胁迫他的人被他撞得跌倒在地,甚至听见有人吹着口哨,说「nice punch」的声音。

    低醇的嗓音,熟悉得令人心中一热。

    没有时间品味感动,他就因失去重心向后跌,当他以为自己会跌得像个不倒翁时,一双臂膀已稳稳将他承接住,背脊也跟着抵上厚实的胸膛。

    「大少爷,你怎么老是摔到我身上啊?」尽管对方如此揶揄,却从背后将他牢牢抱了个满怀。「你是在对我投怀送抱吗?」

    终于来了……他一直等待的人,终于回到他身边了。

    只要一转头,就能看见思念的脸庞正埋在自己的颈窝,一微笑就温柔下垂的眼角正凝视着自己,驱散自己心中缠绕已久的不安……

    「靖……」

    「对不起,我只是一直想要说『投怀送抱』这种话而已。」

    尚未重温对方身上传递而来的暖意,环抱他的臂弯已经松开,没多久,手上的绳子被解开了。

    双手终于可以活动自如,卢亚逊转动酸疼的手腕,却被区宗靖一把攫住,一看到他手腕上的擦伤,他的笑容随即消逝无踪,锐利的视线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再瞥见他被殴伤的面颊和松开的拉链,不堪入耳的脏话立即飙出,讲到让卢亚逊都听不下去,出声要他住嘴。

    虽然区宗靖说着抱歉,毫无笑意的脸庞却没有反省之意,只是抬起大掌捂住他的眼睛。

    「不好意思了,你还未成年,有些画面不能看。」

    「什……」很快地,卢亚逊听见脚边响起凄厉的哀嚎,但他怎么都扳不开遮住自己眼睛的大手,只能从指缝间看见红发混混抱住大腿蜷曲在地上呻吟。

    「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区宗靖说话的语气,是他从未听过的冰冷,就连并非警告对象的他都不寒而栗。

    「第一,不要以为车牌贴反光纸的低劣手法,我就找不到你。」

    抬腿又是一脚,这次他踢中的是肚子,红发混混痛得直冒冷汗,不断求饶。

    「第二,不要把藏人的房间拉上窗帘,这叫作『此地无银三百两』。」

    再一脚,这次准确的击向脖子,在呼吸几乎被阻断的煎熬下,对方咳嗽咳到连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最后,也是你最严重的错误……就是不该伤害别人的宝贝,否则……」

    区宗靖冷冷宣告着「老子会让你痛不欲生」,接着便凶残地踹向红发混混的下体。

    光只是从指缝间偷看都觉得痛,卢亚逊干脆闭上眼睛,似乎听见对方惨叫着翻滚了几圈,就无声无息了。

    过了好半晌,掩盖住视线的掌心才移开。

    知道可以张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区宗靖担忧的面容,眼角余光则是瞄到地上又多了一具昏死过去的尸体。

    而随便就把人打了个半死,还脸不红气不喘的男人精悍的手臂一捞,把他抱了个死紧,害他差点窒息。

    「亚亚,你没事吧?」

    虽然身上很多地方都在痛,卢亚逊还是摇摇头,以免熊男流氓又开始暴走。

    但区宗靖一发现他脸上的伤,英挺的眉再度深锁。「混蛋!早知道再多扁他几下!」

    看他在红发混混身上又补了好几脚,卢亚逊赶紧用手肘架在他胸前,阻止他继续蹂躏尸体。「好了啦!我真的没事了,你看,我人好好的。」

    「好你个头!你这个笨蛋少爷!」

    又是一个用力的拥抱,卢亚逊虽然觉得自己的肋骨会断掉,却从未想过要推开区宗靖,只是尽情沉浸在熟悉的气味当中。

    一点点烟味,一点点酒气,原本觉得难闻的气味一旦穿过鼻腔,深入心底,就形成最令人眷恋的味道。

    抬起重获自由的双手,当他想回抱对方的时候,心情不佳的声音却从旁打岔。

    「靖,你抱够了没?我可以走了吗?」

    他立刻有如触电般放下手,区宗靖则是叨呛着「死阿松」,仍单手将他扣在臂弯里,转头睨向最早闯进来的男人。

    「你还敢说!按照计划,你应该打开窗户让我进来吧?害我得破窗而入,又不是特技表演!」

    「有什么办法?那个瘪三自己往窗户挤过去,你不是也毁了我的风衣吗?」

    男人无奈地抬抬下巴,只见玻璃散落一地的窗口,的确躺着一件看似风衣的破布。

    「还有,你也该改改不记得人名的坏习惯,我姓『柏』,不姓『松』,你这样乱喊,会害我想起不好的回忆。」

    「随便啦!反正等你联络好在警察局工作的姘头,把这些人渣收拾干净了,余款就会汇到你的帐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