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道要开公社、学校或单位的证明。

    听到这话大家都沉闷了,是啊,余思雅就是来自乡下的。她一个乡下姑娘,凭什么不声不响地当上了学生会主席?要说这里面没什么猫腻,她们不信。

    沉闷了一会儿,尤丽华嗤笑:“也就你们相信这种话。要是她的申请表没交过去,团委从哪儿来的她的名字?莫非她是什么大人物,名人不成,没见到申请表,团委老师都还能知道她的名字?”

    “对啊,她肯定是骗咱们的。装作没交给申请表,要是没申请上,大家都不知道,也不用丢脸,申请上了再让咱们大家都知道就没关系了,真是好深的心机。我就说她不是一个好人嘛,你们还偏偏不信。”贾宜兰在那里拱火,自从余思雅不答应将床让给她睡后,她就非常不满余思雅。

    尤丽华虽然知道贾宜兰的话信不得,但这话宛如在说她,尤其是跟余思雅这么一对比,她面子丢光了,心里自然不舒服,脸色也非常难看,重重地哼了一声。

    只有崔梅弱弱地说了一声:“思雅不是这样的人,她应该真的不知道吧。”

    “她不知情,那她怎么被选上的?”贾宜兰冷笑,“你们说,余思雅成绩也不算顶顶好吧,分数好像也不是最高的吧。她平时天天不知道在忙什么,宿舍不回,几天都见不到一个人影,说是回租的房子了,跟她一起住的是弟弟,但谁知道呢?你们有谁见过她弟弟吗?崔梅,你跟余思雅最熟了,你见过她口中那个弟弟吗?”

    在六双眼睛的注视下,崔梅缩了缩脖子,轻轻摇头。

    这话似乎从侧面印证了贾宜兰的话。

    白露看了一眼说得笃定的贾宜兰:“莫非你知道什么?”

    贾宜兰冷哼:“我不知道,但她天天下课就往学校外面跑,周日整天不来学校,谁知道在外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们也是去过乡下的,乡下人能有几块钱,她哪来的钱租房,还养弟弟?这话你们信吗?要这么容易就能租得起房子,我也带着豆豆搬出去租房住了。”

    好像也对哦,大家表情都有些微妙。

    只有崔梅小声说:“这没证据的事,就不要说了吧。”

    可她年纪最小,谁也不搭理她,完全无视了她的声音。

    ***

    余思雅出了宿舍,直接去找楚玉涛。

    到了他寝室楼下,正好看到他吃过饭跟同学一块儿回来,余思雅朝他招了招手。

    楚玉涛跟同学说了一声,跑过去看到余思雅的脸色不大好看,心里咯噔了一下,问道:“余厂长,是厂子里出了什么事吗?”

    余思雅摇头:“不关厂子里的事。楚玉涛,团委的公布的学生会成员张贴出来了,你知道吗?”

    楚玉涛摇头:“不知道,我还没去看,怎么啦?你不是不关心这个吗?”

    余思雅指了指自己:“主席竟然是我,我也是刚刚知道的,你说好笑不好笑?”

    楚玉涛想起余思雅那天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的提议,知道她其实并不想当什么学生会主席。对别人而言,这也许是很好的一个平台,但对在短短两年多以内就从无到有,建成一个四五百厂子的余思雅来说,这个学生会主席真的不算什么。既然说不感兴趣,她肯定就不会交申请表。

    “我,我回来跟徐佳佳他们说过了,你不想当学生会主席,后来我就没过问过这个事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去帮你问问,看是不是他们那边出了岔子。”楚玉涛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有人不经允许,自作主张给余思雅递了申请表。

    余思雅也知道这个事怪不得楚玉涛,她冷静下来说:“好,麻烦你帮我问问,傍晚下课的时候咱们在二食堂门口碰面。要是找不到人,那只能去团委问问了。”

    下午五点半,两人在二食堂门口碰面。

    楚玉涛还带了两个有些面熟的人过来,余思雅想了一下,记起了对方的身份,红云公社的刘广平和徐佳佳,两个人都是这次考上大学的知青,前者还在养殖场工作过一段时间。

    “余厂长,对不起,是我搞错了!”一走近,刘广平就道歉,“实在不好意思,上次听说要成立学生会,你太忙,我们就帮你做了一份申请表。后来楚玉涛同志说你不想进学生会,我们只好算了,我就把你的申请表随手压在一本书下面。去交申请表的那天,我吃坏了肚子,急着上厕所,就让宿舍的一个同学帮我交的。他当时没仔细看,只瞄了一眼申请表就拿走了,结果今天楚玉涛来找我,我才知道,他拿错了,把你的那份当成了我的给交到了团委。”

    余思雅哭笑不得,这都什么事,各种巧合凑一块儿了,最后导致她这个最不可能的人当选了。这样的事,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我能问问你在我的申请表里都写了些什么吗?”余思雅深呼吸了一口气,问道。

    刘广平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地说:“我,我就写了你开办养殖场,给公社带来了四百多个工作岗位的事,对了,还有这次高考追查录取通知书的事。余厂长,对不起,要不明天我去找团委的老师,说明情况,这个事都怪我,是我不小心造成的。”

    余思雅瞥了他一眼:“你觉得团委老师会相信你这个理由吗?而且都公示了,没有缘由就撤下来,老师会答应?这可是第一届学生会,就出这种岔子,团委还有什么公信力?”

    徐佳佳也说:“是啊,都公示出来了,除非有重要的问题,不然老师肯定不会答应的。余厂长,你就当呗,我觉得没有谁比你更适合当这个学生会主席了,以后你要忙不过,可以让我们跑腿,给你写报告,你只要去开会就行了。”

    “这么好?我岂不是什么都不用干?”余思雅挑眉。

    徐佳佳嘿嘿直笑:“你拿主意就行,余厂长,你就答应吧,咱们特别信服你。我们辰山县有好几十个人校友呢,以后需要干什么,你说一声,咱们保证办得妥妥贴贴的,不让你操心。”

    事已至此,难道她还能真的跑去团委办公室,找老师说,她不干?

    虽然这件事最初是刘广平交错了申请表引起的,但这个事最终还是团委老师决定的,能从几十份名单中挑出她,说明这是老师看上她了,她不干岂不是不给老师面子?

    算了,干就干吧,学生会主席也没多少事,顶多一学期开几次会,组织个什么活动之类的就行了,实在不行,下面还有部长呢,她把事情安排下去就是,也不用她亲自动手,动动嘴皮子也是还是行的。

    不过莫名其妙又多了一项工作这笔帐可不能不算。余思雅指着他们三:“你们把我弄上去的,我可不管你们有没有加入学生会,以后我的活你们分摊了。”

    见她松了口,三人齐刷刷地舒了口气。徐佳佳兴奋地说:“余厂长,我们怎么会让你这样的大忙人来干这些琐事呢,你放心,以后这些杂事都我给你包了。我是宣传部的部长,要做什么,你吩咐我。”

    刘广平赶紧表态:“余厂长,我虽然没能加入学生会,但以后我就是编外人员,有什么需要出力气跑腿的活儿,你说一声,我保准办得妥妥贴贴的。”

    楚玉涛笑着说:“余厂长,我还靠你发工资呢,你让我干什么活,我能不答应吗?不想要工资了?”

    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既然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余思雅也不是那种矫情之人,很快就进入角色,主动打听:“公示期几天?”

    这个徐佳佳最清楚:“三天,也就是后天,3月8号结束。”

    余思雅点头明白了:“那我后天去团委见见老师,总不能等上任了,我连团委的老师一个都不认识。对了,负责管理学生会的是团委的哪个老师?”

    “张老师,你还没见过吧,余厂长,后天我带你去见张老师吧。”徐佳佳主动说道。

    余思雅答应了:“也好,省得我不认识人,尴尬。”

    约定好了时间,余思雅就先走了。

    这个事,第二天崔梅在教室里问起的时候,余思雅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我一个朋友帮我投的。”

    她也没说投错这个事,太巧了,别人不一定信,还会觉得她假清高,装模做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