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就能糊弄过去,又伸手捏了捏乔乔柔软的腮肉,准备赶紧道个别,就回自己的房间疗伤。

    可谁知乔乔沉默着,一言不发的将楚迎臣拖到自己的床上去。

    楚迎臣也乖乖巧巧的任她拖着,兴许是被“扔”到床上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身体某个伤处,才轻哼了一下。

    空气中明明有血腥味,可楚迎臣的衣衫丁点血迹没有,看得出来他自己早就清理过。楚迎臣向来能忍,什么痛什么苦哪里会往外说,乔乔倘若今天不往深里想,信了他的鬼话才是傻子。

    楚迎臣不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什么想她多疼疼他,他哪里舍得让自己为他担忧。

    若不是真的不能装出一副完好无损的样子,若不是真的赶不回来,他怎会示弱于人前?

    一滴透明的液体滴落在楚迎臣的手背上,烫的他整颗心都在颤抖。楚迎臣这才变了脸色,他皱着眉头解释。“师姐,我真没事。”

    乔乔气狠了,根本不理他,直接上手扯开楚迎臣的衣带,外袍顺着肩头滑落,就露出里头的白色亵衣来。

    青年眉眼如画,此时衣衫撩开,露出大片精致的锁骨。本是个暧昧气氛,乔乔却全然没在意,她的视线停留在如今依旧在往外渗血湿透亵衣的那处伤口上。

    乔乔哑着嗓子,还有些许哽咽。“这就是你指的一点儿小伤吗?”

    楚迎臣靠在床头苦笑,他半撑着身体,毫不顾忌自己如今衣衫不整,并不符合那个荼鸣山二弟子的君子之风。他用指腹为乔乔擦去脸上的泪珠,温柔又耐心的解释。“师姐,一点小伤而已,你哭什么。”

    乔乔蓄灵力想要为他疗伤——这本是金丹境界才能做的事,现在的她根本做不到。越级去为楚迎臣疗伤,只会伤及自身。

    楚迎臣拦住她的手,将乔乔的手掌扣紧放在胸口。他皱着眉头,漂亮的眼睛垂下来,乔乔也无法瞧见那双桃花目里头的情绪。

    两人沉默,乔乔根本不想理他。过了许久,才听见楚迎臣哑着嗓子开口。

    “我少时多舛,向来无人为我担忧。一直以为,倘若有一天真有人为我伤心为我难受的话,该是一件令人幸福的事。”

    “可如今看见你的眼泪,我竟然情愿你不知我痛。”

    “师姐,我确实受了伤,但你不要哭,我会更疼。”

    第33章 “我是你的”

    乔乔触碰他衣襟的手顿住,半扇眼帘撩起,正正对上楚迎臣晦暗不明的瞳仁。一颗心被他捏在手里,她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对他才好。

    她怎么会不知道“少时多舛”这四个字的份量有多重?《公子无双》那本书里头虽然有很多情节和剧情同现在的真实发展有出入,但那些细枝末节处未必就是假的。她亲眼见过的高烧少年置于阴冷山洞中是真,如今这个衣衫染血面如金纸的青年人更是活生生的在她面前。

    乔乔从兜里摸出来几颗自门派带出来的疗伤丹药,兴许楚迎臣吃过更好的,但她还是想将自己所拥有的,全都给楚迎臣。

    “我不是哭,我是被气的,气你想骗我。”乔乔垂着眼解开楚迎臣草草包扎过的血色布条,眼看着那处胸膛布着零星的疤痕。他不是才受的伤,而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层层的疤痕上堆着血痂,血痂上又淋漓着鲜血,只是看一眼,乔乔就疼得受不了。

    楚迎臣眼见着姑娘柔软的指尖一点点的触碰那些疤痕和伤口,哪里还感受到疼痛?疤痕最是敏感,何况正处在胸膛处,被心上人一点一点的摸过去。精致如玉雕的脸颊也渐渐染上绯色,他沙哑着嗓音低声呵止。“师姐!”

    “我最讨厌别人骗我,所以我不问你这伤都是怎么来的。”乔乔将药粉撒在他身上,浅黄色的末渗进崩裂的伤口中,铺了一层。她动作已经极尽温柔,可楚迎臣额角上还是有细汗冒出来,他一声不吭,能忍的很。

    “但你好歹也顾惜着自己一些。”乔乔扔了瓶子磕在床边,一双杏眼里翻涌着浓重的情绪,眼角挂着戾气。楚迎臣未曾见过这样的乔乔,他以为师姐从来都是甜软亲切,永远都是顺着他哄着他,原来她也会有生气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悬在空中不上不下的心脏,在这场气中,竟突然开始沉沉的坠下来,落在实地上。开始有了一种不太真切的真实感,原来师姐说的喜欢自己,好像是真的。她不止会为他开心,为他流泪,为他难过,也会因为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而生气。

    “我知修仙之人多有受伤之时,纵使你修为深厚亦不能免俗。倘若有朝一日我也面临强敌,更是要受伤的。练武之人,修道之途坎坷,我全然不是因为你的伤而生气,那太过矫情。”乔乔用手遮挡住楚迎臣的眼睛,她能感受到他长长的睫毛触碰到自己的掌心,甚至有些痒。

    “我只是气你想要欺瞒我,气你不爱惜自己,匆匆赶来见我,连伤口都来不及处理。”乔乔倾身,双手撑在他的两侧,像极了要占人便宜的女流氓。

    她也确实是女流氓,附身的动作又凶又狠,可亲上去却温柔的不像话。轻飘飘的吻落在他的嘴角,乔乔眼里盛着情绪万千,毫不客气的同他说。

    “你既然说了喜欢我,而我也正好喜欢你。”

    楚迎臣的眼睛里压着一些困惑,他乌发长束散在肩头,任由乔乔欺身在自己身上,凑近自己的耳边讲话。

    “楚迎臣,你现在是我的。”

    “我不许你不爱惜自己。”

    “好。”楚迎臣掐住乔乔的腰,闭上眼睛,高扬着脖颈,露出脆弱的喉结。像是认命一般靠在乔乔的肩头,半是沉迷半是隐忍的又同她讲了一遍又一遍。

    “我是你的。”

    “我是你的。”

    ……

    楚迎臣每日出门格外早,向来乔乔起床时他已然离开客栈了。昨天楚迎臣本就回来的晚,后来他赤红着眼睛吻了她一遍又一遍,沉默着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然是太阳升起了。

    第二日的时候,楚迎臣并未出门,而是敲响了乔乔的房门。

    他白衣轻带,皎如玉树,当是人间第一流。楚迎臣靠在门框上抱臂等乔乔为他开门,耐心的将自己站成石像雕塑。等了没多久,乔乔便打开门,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无辜又茫然,似乎还在睡梦里。瞧见楚迎臣的时候,琥珀色的瞳仁一抖,霎时清明。

    “师弟。”乔乔眉开眼笑,凑上去想要给心上人一个早安吻。临到半截不知想起来什么,又生生的顿住,笑意收敛,面无表情的看着楚迎臣。

    楚迎臣却接过来乔乔,握住她的细腰,没等乔乔反应过来,就亲了亲她的额头和脸侧。

    借着明亮的日头,他眸光闪烁,落在乔乔那截玉白的脖颈上,有浅色的红痕。楚迎臣不动声色的抚上乔乔的侧颈,心虚的垂下眼睛,有些可怜兮兮的。“师姐,我伤口疼。”

    乔乔想关门又真的担忧,只好将他放进来,晨起湿漉漉的眼尾还没完全褪去睡意,带着点水汽。楚迎臣舔了舔唇,然后错过去视线,从怀里摸出一块绯色的灵石摆在桌上。

    被他放在桌上的那块石头很漂亮,主体是绯色却掺杂着蓝紫色渐变的花纹,似有若无的灵气充盈着整块灵石。乔乔一下子被吸引了视线,这块石头稀有到她甚至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一时喉咙被堵住,乔乔说不出来一句话,昨晚上的气都消失殆尽。

    “你最近……都是在找灵石吗?”她还以为,楚迎臣是为了自己的修仙之途在忙碌奔波。

    楚迎臣摸了摸鼻尖,垂下眼睛,露出好看的眼尾弧度,是个默认的态度。但像是怕乔乔有心里负担,他解释着。

    “我修为前阵子刚破阶,如今只等臻于圆满,无需耗费什么时间,只是等日子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