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的消息没得到回复,顾钧猜测他还躺在床上。

    兴许是入冬的缘故,沈星迟比刚怀那会更嗜睡,有时顾钧不提醒他,能在床上睡一天。

    肚子大了,人也贪懒,加上外界天寒地冻,床上又暖还有猫,一对比,该呆哪里非常明显。

    他们如今搬了新家,原来同居的住所说到底是沈星迟的单人公寓,两个人凑合,要再加一个就显得挤。新家很大,虽然离公司远了点,但环境安宁,很适合养胎。除去他们俩的卧室和婴儿房,还有剩余房间,再接纳几个佣人绰绰有余。

    本来顾钧想叫梅姨来家里帮忙,可以照顾小少爷的起居,叮嘱他按时吃饭。白天也算有个说话的伴。顾家有母亲和林家人照顾顾绾,分出个梅姨完全没问题。

    沈星迟却不同意,说他一个人在家自在惯了,何况还想和顾钧多过些两人世界。虽说这话不知真假,但确实讨了顾钧的欢心。

    既然小少爷不喜欢,他也不再强迫。

    可是顾钧依旧担心沈星迟独自呆家养胎会觉得无聊。在国外度蜜月的那一个月,是小少爷最快乐的时段。国外无人认识,可以不必再遮遮掩掩。就算有人好奇,他们笑而不答,对方也就知趣的闭口不提。

    男人看着手机,思考要做些什么,使小少爷在家也能打发时间。

    发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他原先就是个没多少乐趣的人,说起来,怀孕前的沈星迟可比他会玩得多。

    沈星迟那边迟迟未有回应,顾钧干脆放下手机。坐了整整一上午,身体难免发出点劳累的嘶鸣。他起身,按了按颈脖,走出办公室。

    本想到外面看看风景换心情,无意听见茶书间那边传来说话声,奇怪地过去。

    茶水间内热气缭绕,几位吃完饭的女职员抱着茶杯在闲聊。

    顾钧心想,偷听别人讲话实属不礼貌,正要走时,隐约传来类似“孩子”的词语拉住他的脚步。

    原来是其中一位的姐姐怀孕了,她正在分享姐姐怀孕后发生的一些趣事。

    “你们知道吗,有次我姐姐……然后我姐夫就……”

    “咳。”

    声音中止,几位职员朝发声处望去。

    顾钧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又故意地咳了声。

    “老板好……”

    “顾先生好……”

    稀稀拉拉的问好声响起,女职员们纷纷做鹌鹑状,对顾钧出现在这种地方表示既惊讶又惊恐。

    顾钧之前也没做过,有点腼腆,强装镇定道:“你们好,我刚刚有听到你们的谈论……”

    女职员们顿时想咬掉自己的舌头,生怕其中哪句不得当惹到顾钧。

    “我们就是随便说说。”

    “对呀对呀。”

    剩下的人附和道,直想放下杯子开溜。

    “抱歉,没经你们允许就……”顾钧缓缓道,“最近,我妹妹也怀孕了,所以对这个话题特别关注。”他找了个借口。

    但兴许是对顾钧的到来过于震惊,根本没意识到为什么妹妹怀孕的事还要哥哥来操心。

    “顾小姐?”

    “恭喜,恭喜。”

    众人顷刻转变口风,恭喜和祝贺声此起彼伏。

    顾钧当做她们在祝贺沈星迟,暗暗接受,摆出副苦恼的样子:“我们平常白天都要工作,只能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我很担心他这样会觉得无聊,但我自身缺乏经验,所以……”

    几位没结婚的女职员跟着老板飞快更换说话内容,可谓是讨老板欢心的一把手。

    “是啊,孕妇独自留在家里是不太好……”

    “没有人陪她吗?我听说女性在怀孕的时候情绪波动很大,特别容易得抑郁症!”

    “顾先生。”先前分享她姐姐姐夫间趣事的女职员小吴开口道,“要不要给顾小姐找点事做呢,比如我姐姐,现在就在家织衣服。我姐夫同是普通的上班族。我妈妈有时会去看她,教她怎么织更好看,也没听我姐姐抱怨过什么。他们还一起养了只非常乖巧的小狗,晚上会牵出去遛弯。”

    顾钧:“衣服?”

    “顾先生,这事你听小吴的,她有经验。”旁人搭腔道。

    小吴有点害羞,可顾钧投来的目光恍若在鼓励她继续说下去,便接着道:“虽然现在有很多儿童店,不用亲自动手,不过我姐姐讲闲着没事,做这些也不会浪费。她一般会织点婴儿的帽子鞋袜之类,以后熟练了再试试连体毛衣。顾先生,假如顾小姐在家无趣,我想她可以试试做这类的。”

    织帽子?顾钧想了下,完全猜测不出沈星迟亲自动手是什么样的情景。但莫名又觉得那画面充满温馨。反正总比他整日懒在床上要好。

    有了办法,顾钧暗自欣喜,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顾钧立即拿出手机搜索。

    刚开头应该以最简单为好,用来培养兴趣。挑来看去,他决定选择围巾。围巾有难有易,他直接选择初学者的织法,看了图解又看视频,感觉好像能够下手。

    整个午休便拿来整理这些玩意,连带下午都心不在焉,又把身为事业粉的傅秘书气得够呛。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顾钧直奔商场,买了各种颜色的毛线和粗款的毛线签,再加紧去超市购买晚餐要用的食材。

    冬日的天暗得出奇快,等顾钧从车库出来,几乎到了没开灯就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整个大厅静悄悄的,梅姨说她下午有过来,顾钧换好鞋,把菜放在厨房,沿着楼梯走向二楼。

    推开主卧的门,里面是一片暖融融的黄光。

    沈星迟窝坐在长椅中,身上盖着厚实的毯子,电暖气摆在旁侧,散出来的光为他的脸镀上层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