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颜铭想了想,迟疑地回答说。

    「那这样的话,搞不好真正的凶手是何老板,行凶后就畏罪潜逃了呢。」程煜跟颜铭开玩笑。

    「没有证据,你可不要诬陷他。」颜铭表示不会被程煜迷惑。

    「那就请刑警先生快点找到证据,也许何老板真的不会辜负我们的期待。」

    「这些日子请不要擅自离开京都。有需要的话,我们会再找你协助调查。」颜铭将取到的指纹小心存放,跟程煜告辞。

    临走那刻,程煜不忘揶揄他:「刑警先生工作的时候真是性感极了。我为你的魅力倾倒,可以给我你的电话吗?」

    「有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主动来找你。」颜铭在有同事在场的情况下,并不回应程煜。

    「真是冷淡的公事公办的刑警先生啊,那天你在酒吧对我做性骚扰,摸我屁股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与颜铭一起在场的四个男同事立刻因为程煜说出的话,用奇怪的眼神看向颜铭。

    说着,程煜就想扑入颜铭怀中,眼疾手快地想从他身上窃取他的刑警证看个究竟,到底颜铭是个什么样的刑警,能否帮助程煜摆脱现在的困境。上次他给程煜的名片只有几个字表明他是个刑警,其它什么讯息都没有。程煜真的需要快速找方法抓住何衍的把柄,不再被何衍挟制。

    「程煜先生,请自重。」谁知未等程煜出手,颜铭就超有男子气概地扶住了故意装疯卖傻的他,冷淡转身走掉。「告辞。」

    「真是自以为是的警察们啊。」程煜看着五个西装笔挺、佩有警枪的男人离去,轻轻道。

    被颜铭侦查完后,程煜再也没有四处在房子内闲逛的意思,开始专心翻找何衍的机密,并且充满心机地询问何衍的一帮手下,想套出何衍的一些秘密,但是根本什么有意义的发现都没得到。

    日落黄昏时,程煜感叹自己真傻。要是何衍的秘密能如此轻易被程煜找出,何衍大概也不会白手起家做到今日这般只手遮天。

    宁静的春天夜晚,日本京都的天空是一片深蓝。花瓣繁盛的八重樱在月光下恣情绽放,落英缤纷。微风吹动下,柔软、平和、古旧、斑斓的建筑被一片细密的花瓣雨笼罩。

    在京都一家靠近居酒屋内,客人稀少。靠近回廊的位置,一男一女穿着日式和服,相对而坐。

    kent香烟的淡淡烟雾从女子搽满鲜艳口红的红唇边飘出。女子神情寂寞地看着窗外粉白色的落樱花瓣在月光下轻盈飞舞。戴着面纱的脸有一种无可名状的惋惜与伤痛。「没有想到他们连一个经纪人都不放过。」女子叹息着说。

    「是啊,照我说啊,你一直这样跟他们作战下去可是不行的。」何衍翘着腿,姿势放松,俨然对一个生命的失去不是那么在乎。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死人是无法复活的。现在,重要的是讨论出下一步该如何走。

    「连路筱都投靠他们了。我看,这世界根本没有什么黑白可分。」何衍歪了歪头,端起桌上的纯米酿造清酒,啜饮后笑说。连刑警都投靠了黑道。接下来,要想跟那个一直隐藏在黑暗里的组织作对,应该比登天还难。

    这一次的谋杀案,应该是在警告他们二人如果知道好歹,就不准再这么插手这个组织跟程煜的事情了。那个可怜的经纪人,死得真无辜,只是被人拿来杀鸡儆猴了而已。

    「少来,不要因为你是黑道,就在那边为黑道诡辩。」彷佛是从神思的状态中回神,女子戒掉对亡者的哀怜,笑靥如花地喝令何衍。

    「我可是个好黑道啊。」何衍笑吟吟,「出来混这么多年,我可是连一个人都没杀过啊。」

    「现在事情都查清楚了,你打算下一步怎么办?」女子漂亮的脸一直藏在面纱下。她是安妮。乔装成日本当地妇女的她这几日来一直在跟着何衍侦查她的经纪人死掉的谜案。经过一系列的追查,他们终于查到了是那个神秘的犯罪组织干的。因为已经意识到他们在跟这个组织作对,所以该组织藉此机会来警告他们知难而退。

    「都死了人,好可怕啊。」何衍用一种夸张的口气说。银白月光从回廊的窗户流泻进来,披洒在他身穿的墨绿色和服上,照亮他英俊的削瘦面孔,优美的纤长脖颈、还有微微敞露出的洁白的精壮胸膛。

    被风吹上他黑色发丝的碎樱飘落在他的清酒酒杯中,搅碎了酒面映照出的他那张俊美得稀世绝伦的面孔。

    要不是知道这个男人是个同性恋,安妮想,搞不好自己会喜欢上他。「你还怕死人?」安妮冷嗤一声,将香烟按熄在烟灰缸里。

    「当然怕啦,要是下一个吃枪子的人是我怎么办?」何衍躺倒在榻榻米上,摇晃起双腿,一面饮上好的清酒,一面欣赏外面的落樱。

    「我真是错看你了。」安妮用一种后悔的口吻说。

    「放心吧。为了程煜,我不会中途退出的。」何衍这才说了真话。

    「此话当真?」

    「当然了。」

    「对了,你们现在进展到那里了?」

    「上床了。」

    「……然后呢?」

    「他只在上床的时候对我老实。」

    「我是不是该说恭喜?」

    「……这只是开始而已,总有一天,他会知道我对他的心意。」

    「你可真痴情。看来外界的人都误解你了。」

    「当然了。」何衍倚在榻榻米上,用右手支地的姿势托住下巴,眺望着回廊外的银白月色与樱花漫舞,思忖这条爱一个人的路还真的有点漫长。可不管怎么样,他都会继续前行,直到听到程煜对他也说「爱」的那天。

    「要知道,我喜欢他可不是这一两天才发生的事……」清酒的香味在体内盈满,何衍觉得这味道就像程煜,淡雅一片,何衍真的在很早、很早前就爱上了这味道。

    又一天过去了。迷茫的夜,屋外起了白色浓雾。何衍仍然没有露面。在程煜越来越以为何衍也许真的就是跟自己判断的那样,强行占有不成,就对安妮身边的人痛下杀手,并有案件被警方插手后就选择逃逸的时候,何衍衣着光鲜、笑容满面地坐房车回来。

    听替他送行李回衣帽间的下人说,他这几日去了欧洲,是做生意去了,但是没说什么生意。

    程煜第一想到的是,这一定是去北欧做挑选外国牛郎那样的皮肉生意,不禁又将这个男人看低几分。但他好歹还不是个杀人犯。因为他的回来证明他并不像程煜估测的那样畏罪潜逃了。

    「亲爱的,我回来了。」何衍满面笑容、双眼有神地来到程煜面前。身上穿的黑色紧身西装,搭配同色系的亚麻风衣让他看起来英俊非常。取掉围巾,何衍将高挑身子贴向程煜,一把抱住程煜。

    程煜闻到他身上的高级香水味,不禁控制不住地为那浓郁的香氛打了个颤,那香氛就像他在床上对程煜的浓烈。他消失多日,程煜睡在残余着他的味道的床上,程煜难以形容那是什么样的不安感。

    「这几天,想我没有?」何衍搂住自己的俘虏,温柔询问。

    「想。」程煜顺他心意地回答。

    「那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想我。」何衍端住程煜的下巴,动作轻柔地吻了程煜的嘴,力道不太激烈,但是表达出的欲望很浓烈,看来这几日没有碰程煜,他压抑寂寞得很辛苦。

    在彼此的唇与唇交缠得快要过火时,「你的好朋友安妮出事了,你知道吗?」程煜气息微乱地别转脸,阻止何衍再对他进攻下去。

    「她怎么了?」何衍用一种毫不知情的惊诧口吻问:「最近不是才办了歌友会,人气小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