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有多可怕呢?

    大概就是,他想用毒要谁三更死,谁都不可能活过五更。

    提起白思镜有可能会有不认识的,但只要提起收灵界的活阎王,那绝对就是能把哭闹的小孩瞬间吓乖的那种。

    对,莫舒清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

    但要是具体说究竟怕白思镜什么,她反倒说不出个一二来。

    她心知肚明白思镜其实对她是极好的,只是严厉罢了。

    但她还是怕,仿佛白思镜这人就是有那种与生俱来就带给人恐惧感的本事。

    而前世白思镜因为救她死在了大妖傀儡师的手里,所以在她知道来的人是白思镜时,她满身都洋溢着重逢的欣喜。

    可当她由内而外的心慌盖过了这份欣喜之后,身上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尤其是听到声音时,莫舒清觉得,要完。

    她咽了下口水,余光扫到穿着万年不变玄色衣衫的人,不自觉又是一抖,战战兢兢地说道:“二……二师父,您来了。”

    “不来等着去避雪山庄吃丧席?准备让谁给你办,是夜闻空那老不死的疯子,还是你那将死没用的老废物爹?”

    “……”

    这熟悉的毒舌,还是原来的味。

    但过往的经验告诉莫舒清,一定不能回嘴,一旦回了,哭的是她自己。

    于是她只能扯出一丝干笑,顺着他来:“是,多亏了二师父,不然小命早没了。”

    “哼。”白思镜傲娇的冷哼了一声,白了她一眼,“回去给我抄写一百遍我给你整理出来的毒经。”

    来了,这小时候被抄书支配的恐惧毫无预兆的来了。

    莫舒清刚想表露出来不愿的神色,正准备去查看喜织的白思镜倏地斜了她一眼,不容商量的语气幽幽的传来:“两百遍。”

    “……”

    莫舒清此刻只想哭,还是那种能放开声音边骂边哭那种。

    地上的喜织痛苦扭动着身体,在雪地上印出了一个大坑。

    白思镜居高临下的冷眼看着她,手上悬起根冰针从她眉心扎了进去。

    喜织身上的毒似是被缓解了一些,身体也没之前抖动得那么厉害了。

    她抬起脸来,从闭着的左眼冒出的黑血顺着她的脸颊流到了下颚,右眼则在打量着白思镜。

    白思镜虽然已经离不惑没几年了,但容貌依旧与弱冠时期相差无几,本属于见一面就难忘的俊秀白净样貌,奈何长年喜欢丧着一张脸,看谁都是蝼蚁的样子。

    认出他后,突然她像是释然了什么,笑了一下。

    “好久不见了,白掌门。”

    白思镜依旧冷冷的看着她,讽刺道:“为个贱男人把自己搞成这样,真丢妖的脸。”

    喜织大笑了起来,眼泪大颗大颗的从右眼落下,一时分不清她究竟是在笑还是哭。

    她强撑着直起身子,又把头伏在地上,连续这样做了三次后,说道:“求个痛快。”

    “杀了那么多人,还想要痛快?”白思镜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不过还是说道:“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送你一针玉魂散,散去你的修为给死去的人赎罪吧。”

    莫舒清知道这毒,中此毒者不会很痛苦,只是会自动散尽修为,化作四处飘荡的碎灵。

    飘到善者身上会化为好运气,飘到恶人身上则会变成霉运。

    这人嘴巴毒归毒,但心地还是很好的。

    可她一个没注意,就见白思镜又是一根针朝着喜织的眉心扎了进去。

    莫舒清一着急,“啪”的一声打在了白思镜傲雪的手上,可还是没能阻止那针扎进去。

    她气的不行,火急火燎地说:“等等啊师父,我还有话要问她呢。”

    “……”白思镜不可思议的看着被她打红了的手,紧抿了一下唇,看不出生气还是没生气。

    只是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那不如我再给你弄两瓶酒来,让你跟她彻夜长谈,把酒言欢?”

    这好好的人怎么就长了张嘴。

    不过终归是她胆大包天打了他,于是连忙急着解释道:“我错了师父,怪我太急了,我要问的就是她那负心汉,因为和最近幼妖失踪有关系,所以得问清楚是谁。”

    白思镜冷哼一声,弹出一根针去,看向了喜织。

    “错不在她,也是太蠢被人诓骗了,这根针还能让她说一句话,就看她愿不愿说了。”

    喜织从步足开始,身体已经逐渐化成了白灰飞向空中。

    但听到莫舒清说的话后,本依旧闭着的眼睛,一霎睁开来。

    她仿佛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带着浓浓的恨意,从口中吐出三个字。

    “林修云。”

    风卷起最后飘到空中的白灰,将它带到更远更黑的地方。

    莫舒清敲这脑袋想了想,她并不认识什么叫林修云的人,听都没听过,实在是没搞懂跟这人究竟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怎么就要来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