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想着,却不知自己应当从何开口。

    满腔怨恨、所有的算计,都被一声阿宁打乱。

    “阿宁。”祁妘初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随后是衣衫摩挲声,她似乎拿出了什么东西。

    “阿宁,你看我呀……”

    那人含笑的声音传来,秦攸宁的身体却先一步转了过去。

    她小心地避开了祁妘初温柔的目光,只看向了她手中的东西,便是一怔。

    这是……

    “这是一对鸳鸯玉佩。”

    他人口中暴戾血腥、杀伐不断的女将军此时也会在心上人面前露出欢喜又羞涩的表情。

    鸳鸯玉佩……

    秦攸宁愣愣地抬眸看她,却见她的眸子里是一片坦荡的爱慕,不再修饰掩藏半分的爱慕之情。

    烫得秦攸宁心口都颤抖了起来,却有魔力似的把她的心神牢牢地吸引住了。

    她两世了,流泪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幼时模糊不清的哭啼外,印象中仅有在她所嫁之人、她心悦之人提着剑指向她心口的时候,才忍不住眼眶的酸涩泪流满面。

    可是现在,她却只觉得心尖也好,眼眶也好都酸涩得她无法承受。

    为何……

    为何总要撩拨于她……

    为何这迟来的深情不在前世……

    为何啊……秦攸宁……这般……下贱?

    竟还存有幻想吗?

    既已决定报复了,既然都已经摆好了棋局,算计好了每一步,那为何……还要有所期盼呢?

    啪嗒!

    是泪水落地的声音。

    秦攸宁才似惊醒般发现自己早已是满面泪水。

    她慌忙侧身,却不及一只手快。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让她不得转过头去。

    脸上是棉布轻触的感觉。

    她抬眸望去,却对上了祁妘初微微黯淡的双眸。

    “……是祁某唐突了,女君勿怪。”

    祁妘初仔仔细细地为她擦净了脸庞,便将一旁的锦盒拿起,准备收起来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眼中的爱慕也被小心地收起。

    祁妘初抿着唇角,平静地向秦攸宁作揖道歉:“不想竟惹恼了女君,祁某惭愧,今日便先行一步了。”

    她眉间微微下压,不曾再看秦攸宁,便要转身走了。

    身后却陡然有一双柔软温热的手拉住了她。

    “为何要走?”

    “我只是太过欣喜罢了。”

    清冷的姑娘低声说道,这样的话语似乎都染上了她的羞涩,勾人遐想。

    妘初一怔,回眸看她,有些不敢相信。

    她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瓣,有些紧张地反问:“你说什么?”

    似花瓣般柔嫩的唇瓣被露水打湿,更加娇艳欲滴,勾人品尝。

    秦攸宁眼神一暗,垂眸回她道:“我说,我要你的鸳鸯佩……”

    “我……心悦你。”

    祁妘初的神色渐渐柔和下来:“……当真?”

    秦攸宁抬眸对视她的眼睛,声音也柔和了些,却是说不尽的坚定:“当真。”

    于是,祁妘初便笑了。

    天边的红日掩好自己刺眼的光芒,却将温暖的柔情赠予心尖上的人。

    “自我幼时初见阿宁便已心悦阿宁,可惜那时身份卑贱,并不敢奢求。如今,我也算是小有基业,才敢唐突……”

    祁妘初垂眸,打开锦盒,取出一块温润无暇、雕琢精良的白玉出来。

    “若得阿宁不弃,以此为信物,待我攻下青州,便归来迎娶阿宁。”

    “此后……一生一世一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