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该!

    明明……只要自己一声令下,这个人就可以永远地被锁在自己身边……

    她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她们可以渡完一生……

    秦攸宁多想抓住她的手,把人囚在自己怀里,告诉她:

    你看,这就是负我的下场!

    你活该!

    可是,当目光落在这人身上的时候,还带着青涩的面孔告诉她:这不是负她的祁妘初,这是许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一心爱慕她的人。

    于是沉积、动摇许久的怨恨在刹那间消散得了无踪迹。

    阴暗中浸泡良久的心反而在得见光明的时候把救赎推开,肮脏的鬼怪拉着神明伸来的手……最终把神明也拖入泥泞……

    世界再次恢复阴暗沉寂。

    那个曾经满眼星辰地看向她的人如今眼中仅余厌恶。

    只一眼,就疼得她双手不住地微颤。

    太可笑了……

    啪嗒!

    “……我错了……”

    “……我错了……”

    青裙的女人红着眼眶,垂下了头,泣不成声。

    泪珠在地上拍打出清脆的响声,一点一点地打碎了这满身矜傲。

    她一遍又一遍地呢喃,高筑许久的心墙在顷刻间崩塌。

    祁妘初冷眼瞧着,瞧着她悔不当初的模样,心下平静无波。

    人生的机会从来都仅有一次。

    若是想复仇,那就不要再次动心。

    若是动了心,那就放下仇恨,谋得一个更好的结局。

    可为什么总有人在把事情都做过之后,在这儿痛哭流涕、悔恨不已呢?

    早在哪儿?

    【悔恨值+1】

    【悔恨值+1】

    ……+1+1+1+1……

    可笑又可怜。

    “我给你的鸳鸯玉呢?”祁妘初陡然开口,语气淡漠。

    “现在,可以把它还给我了。”她如是说道。

    秦攸宁蓦然抬眸,嘴角扯了扯,眼中带着祈求。

    她看着对面的人,最终低声回道:“……我没带,我放在家里……”

    其实,是一直挂在胸口处。

    一刻不离。

    对面的人突然笑了,眉眼间舒展,却是散不去的寒意和嘲讽。

    祁妘初慢悠悠地从脖颈上取下一个黑绳,上面挂着的赫然是她那半块鸳鸯玉。

    “女君既不愿戴,那日后也不必为难了。”她一根手指勾着玉,缓缓抬手。

    “……不……不!”秦攸宁睁大了眼睛,上前一步攥紧了栏杆,随即取出了钥匙想去打开牢门阻止她。

    可是没用……

    太晚了……

    祁妘初便一直噙着玩味的笑意看着她,仿若在看一个小丑,然后在她开下牢门冲进来的时候……

    啪!

    玉碎了。

    就在她的脚前一寸,掉落在地,碎成了几块。

    最后,秦攸宁的指尖触摸到的是玉下面精心搭配的流苏。

    从她的指尖滑过,用尽力量,却什么都挽不回。

    像极了一场笑话。

    祁妘初似是被她逗笑了一般,抬起一只手捂着眼睛闷笑起来。

    姿势还维持着去接的状态,秦攸宁顿了一会儿,慢慢弯下了腰,一块一块地将地上的玉捡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