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转动,发出了轻轻地摩挲声,不一会儿便恢复安静了。

    秦攸宁才走出去,便有人告诉她大公子到来的消息。

    她微蹙起眉,淡淡道了句知晓,随后朝着前厅走去。

    那边果然已经有人在等着她了,便是秦攸远。

    一身墨绿锦袍的男子正皱着眉在厅中坐着,一听见脚步声便抬眸看来了。

    秦攸宁的眼神柔和了些,却不等她开口,便听见秦攸远一句话,叫她又彻底冷下了脸。

    “祁将军在哪儿?”秦攸远急急问道。

    他看着眼前的阿妹,心下叹息不止。

    “阿爷说了,叫你回去,放了祁将军……”他劝道。

    “……你与祁将军的婚事,就此作罢吧。”

    啪!

    秦攸远一顿,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去,却见自己那个向来端庄清冷的妹妹此时脸上一片阴沉。

    “她是我的!”秦攸宁打断了他的话,一挥手,摔碎了小桌上的一个青瓷杯,眼中闪现出几分戾气来。

    她瞧着面前的兄长,脸上再无往日的温和,显出的尽是狰狞的冰冷和怒意。

    “祁妘初身受重伤,武功全废,离开了我,外面多的是想要杀她的人!”

    “如今她除了我,哪儿都不能去,她只能和我在一起。”

    那双清丽的眸子中全是疯狂和偏执,让秦攸远看了都忍不住后退一步。

    “你疯了吗?”他捏着扇子,低声呵道。

    “就、就为了这个,你就将祁妘初的消息泄露给姜黎瀚?你就毁了她这么多年的功业……”

    就为了把人锁在自己身边?

    他紧盯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女子,得到的却是无声地肯定。

    秦攸远揉了揉眉心,忍下了心中的怒气。

    他难得对着自己唯一的妹妹硬声道:“绝无可能,祁将军日后会由秦家护着,秦家愧对她!至于你们的婚事……”

    “若是祁将军不愿,你不可勉强她。”他斩钉截铁道。

    秦攸宁沉默地听完他的话,陡然轻笑,带着数不尽的寒意:“祁妘初将会是我唯一的妻子。纵是祖父前来,这点也绝不会改变。”

    女子眉宇间阴翳一片,淡淡道:“兄长赶来,想必也累了,便去客房休憩罢。”

    “半月后,我与阿妘大婚,兄长记得参加。”话罢,她甩袖离去。

    这其实是变相的软禁了,秦攸远无奈地瞧着周围有人上前恭敬地请他去客房安歇。气得摔了一个杯子,又后悔不曾多带几个亲兵。

    众人都认为是秦攸宁疯了,他们看见的是这个近乎不可理喻的女人为了自己的爱情毁了一个本前途无量的将军,如今还要强迫折辱。

    可是他们不曾看见秦攸宁灰暗的记忆。

    不曾看见前世那个独守新房,撑着最后的矜傲却等不来爱人的世家女。

    不曾看见那个被人弃若敝履,岁月荒芜、杂草横生的冷宫皇后。

    她守着华美空荡的宫殿,一日日听着人们的冷嘲热讽度过。

    她守着心尖上鲜衣怒马的小将军,守着她留下来的空洞的承诺,却换来了最后薄情一剑。

    真心被人践踏入泥,傲骨被人肆意碾压,任宫殿中慢慢爬上了青苔也无人理会。

    她瞧着日升日落,从最初还存着矜持期冀的思恋,到后来在黑暗中挣扎着蔓延的绝望。

    整整十二年,自她被冠以皇后之名关入宫中,她只见过那人一面。

    就是最后一刻,那人将利剑一点点送入她的心口处。

    一点点地……

    撕裂疼痛。

    是嫌她占着这个位置久了,想要将身边的位置名正言顺地给她心爱的辛若采。

    她在丧失了意识前一刻,还感受着心脏处的疼痛,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破碎,露出狰狞可怖的一面来。

    秦攸宁当初有多爱祁妘初,死前便有多恨祁妘初。

    可是从头至尾,她都不曾想过要这个人死。

    她只是想折下这人所有的羽翼来,把天上高傲的凤凰关进自己的牢笼里去。

    纵然这一世祁妘初的爱慕多么逼真浓厚,纵然祁妘初的话语多么甜蜜动人。

    秦攸宁都不信她的诺言。

    祁妘初想要的荣华富贵,秦攸宁自然可以夺到手捧到她的面前去。

    前提是,她永远都不能离开自己。

    可唯一有所纰漏的,是她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