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平静的嗓音此时沙哑暗沉,带着压抑的戾气和怒意。

    “应当已经出城了吧。”秦攸远倒是平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近乎疯魔了般的模样,眼中闪过不忍。

    “她是我的!”秦攸宁颤着手,指尖攥得发白。

    她不顾了什么姿态,想要发泄心中宛如被刀割的疼痛,却到最后瞧着秦攸远眼中的不赞成和责备时只剩下了无力的惨白。

    啪嗒!

    水珠滴落,砸出了清脆又破碎的声音。

    青裙的女子垂头,抬起一只手捂住了眼睛,神色似笑似哭,疯癫至极。

    破碎的笑声夹杂着泪珠砸下的声音,一点点,都击打在人的心尖上。

    秦攸远眼眶一酸,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张了张嘴,却在对上妹妹那张分明痛苦到了极点的脸时失声无言。

    “她是我的!”

    秦攸宁嘶声竭力地吼道,摔碎了桌上所有的东西。

    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眼眶已然通红,眸中渐渐显出血丝来,清丽的面容此时却看起来可怖至极。

    她兀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止不住地滑下。

    身上的痕迹还未曾消散,一夜贪欢的余味还温存在脑海。

    温柔的声音好似就在耳畔。

    假的!

    全是假的……

    耳边传来了有些模糊遥远的声音,是秦攸远在焦急地唤着她的名字。

    她垂眸,愣怔地瞧着。

    原来是她腿下一软,跌倒在地了。

    身上之痛,怎比心痛万分之一?

    啪!

    地上又打出了小小的泪花。

    第9章 前世错

    正阳高照,早已日中。

    祁妘初两人从青州城逃出后。就绕了个弯子,甩掉了身后的追兵,然后一直向北行走。

    离青州城最近的是它北方的渝州,那里面有祁妘初的人马,渝州太守一贯中立,与祁妘初并无结仇。

    在将近渝州之时,一直沉默不言的祁妘初陡然开口道。

    “在青州一战时,我曾问过你,可愿意与我去过寻常百姓的生活。那时,你说愿意。如今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我愿意!”祁青云拉着马停车了,她甚至不用思索,便给出了坚定的答案。

    她不曾问祁妘初为何放弃。

    也不曾质疑北方军民的将来。

    她只是给出了一个最忠诚的回答。

    这是她自小追随的人,在她生命一片昏暗的时候带着暖阳走进,温柔了那个无衣无食、冰冷刺骨的冬天,从此性命相随、不敢忘却。

    祁妘初坐在车内,听着她毫不犹豫的回答,轻笑着应了。

    此次进渝州城,就先将那北方军民安顿托付了,然后寻个安静偏僻的地方,走完她在这个世界的生命。

    她知晓,秦攸宁此时已有称帝之心,那倒不如助她一把,算是上一世十二年荒废岁月的补偿吧。

    天下乱,苦得是百姓。

    祁妘初是无心之人,但是也不是非要给那些无辜之人再添征伐苦痛。

    北方一定,南方首领又在秦攸宁手中,天下安定便指日可待。

    祁青云给的符咒是可以将面容和服饰一起改变的,且时间不限。

    此时祁妘初便是一身淡紫长裙,梳着发髻,戴着银簪,面容清秀淡雅。

    一瞧便是一副世家小姐的模样。

    而祁青云撕了那张符,换回了自己本来的模样,却仍旧穿着软甲。

    赶路一天,便到了渝州。

    守门之人只道她们是来投奔亲戚的,很容易就放她们进去了。

    寻了家客栈,她们这才算是稍稍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