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不断理还乱。

    何苦?

    何苦……

    洛妘初抱着怀中的人,垂头轻瞥了眼,此时才真切感觉到了她重量竟如此之轻,揽着祝念云腰肢的手不禁紧了紧,散落的墨发有些遮住了她的眼前。

    她给人传送了些魔气,抬手按在了祝念云的面具上,想要取下的时候耳畔却突然响起了那近乎哀求的声音。

    【……不要!】

    不能摘。

    可这关她什么事儿?

    洛妘初冷淡想到。

    片刻后,她挥袖抱着人离开了此处。

    离去时,那张面具仍然稳妥地带在祝念云的脸上,丝毫未动。

    很奇怪。

    这个任务对象很奇怪。

    她这三次任务,三个世界的任务对象都很奇怪。

    奇怪到甚至可以引起她的兴趣和注意力了。

    所以,这足以成为她留下观察一段时间的原因了。

    她带着人回了自己的魔殿,然后将怀中的女人放在了床上,弯下了腰,仔仔细细地认真为她戴上了手铐和脚环,随后坐在床边,给她继续传送了些魔气进入破碎的身躯里。

    很严重。

    祝念云能撑着一口气都是很厉害的了。

    洛妘初漫不经心地想到。床上的人此时又恢复了乖顺,安安静静的呼吸逐渐平稳,让洛妘初也颇为满意地收回了手。

    她撑着头瞧了会儿,那些烦躁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就应该是这样的。

    乖乖巧巧的按照她的路走下去。

    干嘛要发生意外呢?

    好麻烦的。

    妘初有些苦恼地想到。

    她撑着头点了点指尖,还是决定给这人取点儿补品来。

    在她的剧本里,明明祝念云要和她结契之后才能死,怎么可以这会儿出事儿呢!

    太不应该了。

    红裙的魔族直起了身子,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番床上的人,陡然勾唇轻轻嗤笑了下,身形化为云雾消散在原地。

    祝念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的画面。

    那个素来高傲的人垂着头,握着她的手正在为她传送魔气,而自己周边还漂浮着数来个魂魄,正在被迫地融合进她的体内,为她修复。

    祝念云没有吭声,就那样安静地瞧着洛妘初,看着她认真无波的眉眼和垂下的眼帘,看着她为自己这般费力上心,不知到底是何感想。

    此时欢喜之处甚是浓厚,可深藏苦涩亦无以言说。

    多可恶啊。

    她静静想着。

    总是这般撩拨于她。

    多可恶啊。

    让她本来坚定离去的心又在顷刻间动摇起来了。

    贪恋于如此温柔,纵然情如镜中月、缥缈不可及,也不愿放手。

    多可恶啊……

    为何冉竹之心每每便随她而动……

    多可恶啊……

    妘儿……

    洛妘初……

    眼角滚烫,水珠滑落,流入鬓发。

    受尽苦难,飞蛾扑火。

    终于,神明的目光投下来了。

    柔嫩温热的指尖划过她的眼尾处,抹去了滑落泪珠。

    “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