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沐芸瞥了他一眼,倒是不恼,反而有些满意他对于秦妘初的尊敬感情。

    她下楼放好了餐具,便赶紧回到了房中,悄悄探入被窝里,将自己卷成一个小鱼干塞到自己爱人怀中去了。

    秦榆在之前一直被秦妘初放到军队中去历练,所以不常在庄园中,但他如今随着秦家搬迁到这颗星球上来之后,他的住所便是秦妘初屋旁的那间次卧了。

    秦妘初虽然嗜睡,但是睡得却并不安稳。每个从战场上下来的军人都会有这样后遗症吧,梦中总会闪现出战争的场面和死去的兄弟同胞。

    依旧是被惊醒的一次。

    可是双眼睁开后,她看见的却又是意料之内的黑暗与空洞。

    女人披散着发丝,任由一部分遮住脸颊,捏着被子的手稍稍松开了些,身旁有人被她一同惊醒,此时搂着她,无声地拍抚着她的背脊,沉默地陪伴与安抚着她。

    秦妘初闭了闭眸子,终于软下了脊背,轻轻叹了口气。

    “不怕,妘妘不怕,蓝蓝保护妘妘。”

    身边的小人鱼凑上来细细安抚亲吻着耳垂,轻声安抚着,怜惜又温柔地抚着她的背。

    就像……哄小孩一样……

    秦妘初微微偏头,空洞的眸子转向了小人鱼所在的位置,唇瓣动了动,却是没说什么了,只是倚在她怀中,软下了身子。

    “……不如我们做些快乐的事情?”

    蓝沐芸看不得她这般消沉,只觉得自己的心也揪得疼,便凑过去亲吻着怀中人的唇瓣,轻笑地想哄她欢心。

    然而这一次,让人鱼也颇为惊诧的是,她的爱人竟是主动地翻身将她压了。

    蓝沐芸眨了眨眸子,由着她抓住自己的手。只轻笑着,软软地撒娇着。

    “蓝蓝怕痛……”

    秦妘初抿了抿唇角,没有管她的话,垂眸吻了下,声音有些沙哑。

    “……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眼前看不见,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她很是不适难受,她看不见女人的脸庞,看不清女人的表情,不知道女人心中所想,更不知道……她是否愿意留下陪同自己这个瞎子。

    一时的爱情很容易便会逝去,她从不相信有什么永恒的情感,她不知道蓝沐芸为什么会喜欢自己,也就不清楚她什么时候会厌倦这种情感。

    她能够接受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不代表她喜欢或是产生了爱意,自然的她的自尊也不允许她强迫留下一个日后可能会反悔的人鱼。

    “我会。”

    回答她的,是人鱼炙热的吻。

    “直至生命尽头,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永不离开。”

    “你要我,好不好?”

    柔软的温度从指尖传递蔓延。

    秦妘初垂着眸子,沙哑了声音。

    “……如你所愿。”

    暗香浮动,日月灰暗。

    秦妘初的饮食有专门的人负责,但是蓝沐芸来了之后便全部接手过来了。

    她喜欢给自己心爱的人做食物,喜欢将她心爱的人的生活中布满自己的印记。

    从人世间走过一遭的人鱼如此狡诈又贪婪,无声无息地渗入,露出那般柔软温顺的表情,散放着无害的气息,却又一步一步地机灵地踩在秦妘初的底线上蹦哒跳动,一点点走入自己心爱的人的怀中,肆意撒娇。

    “她……还未回来吗?”

    正在客厅中静坐着摸索着盲人书籍的秦妘初抬起了眸子,微微蹙眉问道,不远处的管家立刻上前低低回答了。

    “还未回来呢……”

    女人神色冷淡,闻言微微颔首,继续垂下了眸子。

    她的指尖继续在纸页上摸索着,感受着文字的脉络,一点点静下了心。

    可是过了半晌,那纸上的指尖还是顿下来了,女人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微微侧头。

    “带些人,走吧。”

    走?

    去哪儿呢?

    老管家只是低头应了。

    自然是去找那位被他们家主放在心上了的蓝小姐。

    秦妘初放下了手中的书籍,轻轻敲了敲桌子,平静起身了。

    蓝沐芸如今只能强撑着半蹲着死死盯着前面的那群人,她的胸口处被一根细长锋利的箭刺穿了,将她近乎钉在了身后的废石上,胸前还有一大截箭头露出。

    鲜血一点点蔓延流出,手中精心挑选的蔬果散落一地,甚至于眸前的视野都在渐渐模糊去了。

    穿心之痛,每忍一刻都痛不欲生。

    可她仍然固执着睁着眼睛,咽下喉咙中不断涌出的鲜血,不甘又怨恨地盯着那些居高临下地穿戴着军服、操纵机甲的人们。

    她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