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思黛刷了一下腕带,转头看向宋知返:“我约在这里是因为, 斗地主是目前仅有几个不限制进入人数的游戏,要跟着我们来旁听的人不是你吗?”

    说罢, 她跟在老黄身后走了进去。

    宋知返一噎, 心头一团乱窜的火忽然歇了气。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合情合理,温温柔柔的语气倒让他多少有些无理取闹。

    “为什么这里不限制人数?”姜简站在宋知返背后, 疑惑地问。

    宋知返低声说:“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我只记得有一次系统通知说, 专门开放了几个不限人数的斗地主和麻将游戏之类的房间。在这里面不界定嘉宾观战与否, 进了房间的人能随时在一局结束后下来换另一个人。游戏时, 对积分赌注要求不超过10, 相当于给兴趣相投的嘉宾一个唠嗑的场所。”

    姜简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这类游戏房间带给他一丝似有若无的违和感。

    如果他是节目组的人, 嘉宾们渐渐淡忘的记忆也好,住宿区分辨不出自己公寓的位置也罢,这些事实的用意应当是避免嘉宾之间有过度密切的交集,防止大家在接触中想起什么前尘往事才对。

    而这种纯唠嗑、交流感情的场所,恰恰是反其道而行之的。

    他猜,莫非这也是谁开出的隐藏奖励?

    “哦对了,我去云汉科技那场节目前,还有人预约了一个麻将房,邀请了三十来号人弄了个相亲大会呢。所以我才觉得来这种地方都是老年人局好吧。”

    如果说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喜欢在相亲角发展自己事业,那么某些大龄嘉宾也不能免俗。

    至于相亲结果?

    在宋知返的印象里,参加的人男女老少大半都没能活下来。

    姜简看了一下这个房间的红色大门,其他房间门口显示屏幕上都挂的是“满员未满员”的字样。

    而这间房间门口的屏幕上显示的是“已预约”。

    “原来还需要预约。”

    “是的,和场记预约就行。因为之前发生过嘉宾为了逃避参与自己下一期节目,彻夜霸占斗地主房间不出来情况,所以这几个房间都限制了嘉宾一次性预约的时长……好像是不超过两小时吧!”

    这落在姜简眼里,俨然就是在打补丁。

    如果是节目组修订的规则,必然会先考虑到可能发生的方方面面的问题,再下发严谨而相对完善通知。

    显然最开始下发的通知里并没有照顾到那么多可能发生的情况,所以后续才会根据一个个新的、嘉宾钻空子的突发状况来弥补这些规则上的漏洞。

    姜简将演播中心的内部矛盾感记在心里,没敢耽误预约的时间,刷了腕带领宋知返进去。

    房间里很暗,只有中央的桌子上方亮着灯。

    温思黛和老黄已经各找了个位置坐下,姜简走过去,坐在剩下那把椅子上,仔细打量了一下游戏的环境。

    桌上没有纸质扑克片,只有一个腕带感应器。

    他将腕带轻轻在上面一扫,面前顿时浮现了悬空的电子光屏,“准备”按钮在正下方,左上角显示着温思黛和老黄的状态:

    [黄不行:已准备]

    [温思黛:未准备]

    姜简准备就绪后,听见宋知返在身后小声问他;“你会打斗地主吗?”

    宋知返心里想,他简哥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怎么也不像会玩这些游戏的人。倒是钟洵,桃花眼一抛,那股风流倜傥和混迹这种牌桌场所的少爷名流如出一辙。

    “没打过。”姜简坦然说,他看温思黛点下准备时手抖了一下,抬头不可思议地瞧了他一眼,“不过我人生第一个完整代码就是写一个自动发牌的斗地主游戏。”

    他话音刚落,光屏上的牌已经发到了三人面前,立体地由小到大排成一排。

    老黄没有急着看牌,反而问他:“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姜简回他:“六七岁吧?”

    大概就是在他跟着黑客店主耳濡目染的那段时间,某天店主先生闲来无事给了他一台二手电脑,让他自己去琢磨,写个纸牌类游戏给他看看。但他对游戏知之甚少,最后还是店主做了决定,给他指定了游戏和规则。

    姜简说完,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和店主生活的那段记忆是相对完整的,包括后来店主迫于生计压力,为他找到了正式的收养人贺悯之。但关于他沦落到地下电子城之前的事,包括他为什么会被店主收养,竟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宋知返:“……”

    温思黛抢了地主,轻声说:“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降维打击别人的吗?”

    说着,她开始出牌。

    “我要不起。”老黄看了一眼自己的牌,没有跟在温思黛后面,继续看向姜简,“六七岁的事儿都记得,那后面的呢?”

    姜简随手压过温思黛的牌,抬眸看向老黄。

    自从林棠被放入唐凰的冰棺后,他就再也没有在曙光二中见过老黄。他比之前要瘦了一些,此时光屏映在他脸上,眼下的暗青和憔悴十分明显。

    “我不是拐弯抹角的性子。您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不用旁敲侧击,更不用试探。”他直白地对老黄说,“如果因为林棠的事让您对我有所顾虑,我只能说抱歉。我和钟洵都没有料到她会选择自己的结局,根本来不及反应,不然我们拼命也会拦下她的。”

    老黄紧绷的脸上有了一道裂纹。

    他随手在倒计时前补了一张牌,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对姜简说:“这件事说起来有些神奇,我不是在天台上触发了一次隐藏任务吗?虽然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为什么触发的,但回来后还是拿到了一份奖励。”

    说着,老黄撩起自己的腕带。

    姜简和温思黛对视了一眼。

    他们之间都默契地遵守着不过问对方隐藏奖励的原则,没想到老黄竟在他们面前直接摊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