跛脚狼往旁边跌撞地挪了两步,只见戴维缓缓跌落在它脚边,合上眼。

    太突然了,钟洵和姜简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姜简松开手跑过去,想要蹲下检查,被跛脚狼欺身拦在身前。

    “你小心别碰它的血。”钟洵跟了上来,腰背一横,接过身体摇摇欲坠的姜简,让他靠着自己。

    姜简眼眸泛着红,指尖轻轻颤抖。他感觉自己站不稳,抬手向后扶着钟洵。

    怎么会这样……

    他没有想过他会以这样的方式在他们面前离开。

    他声音凉凉的,夹杂着浓浓的难以置信:“钟洵,是我害的他对吗?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决绝而壮烈,一如林棠在地下实验室扑向惩戒者那般,猝不及防。

    “是我逼他们走到绝路的。”

    他的声音幽幽,呼吸在空中冒出一股白烟,而后消散殆尽。

    他感觉自己被一种无法抵抗的力量拉扯着,将他架到深渊面前,被名为自责的鞭抽打,被无价的生命之神审判。

    即使遇到怎样的绝境,他都不愿意以牺牲他人的生命为代价,来换去自己的苟活。这是他跟随贺悯之受教育一来接受的人生准则。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个都在他面前……为什么又……

    “不是你的错。”钟洵难得看见姜简失态,他望着姜简失去焦点的眼瞳和恍惚的神情,急切道。

    可是姜简好像陷入了某种无法自拔的回忆,似乎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他一边驮起姜简,一边对那只跛脚狼说:“先跟我走,带上他的尸体。”

    寒风刺骨,原本应当融化的冰雪迟迟没有化开,伤狼一瘸一拐地跟着他们,钟洵带他们进了一个山洞。

    每只狼人都会有一个专属的洞穴,以度过角逐狼王后伤痕累累的满月夜。

    这里大抵是钟洵今天新找的,里面还没有认真布置。

    它帮忙叼了一些软草铺在洞穴里面,自发地走到洞外,没再去看洞内的模样。

    姜简陷入了无限的懊悔和自责,他被钟洵温柔地放下,侧躺着,红着眼眶,死死抱住钟洵。

    “姜简,看着我。”钟洵低头,收起自己的利齿,轻轻吻在姜简的额头,鼻尖拨开他额前卷曲的碎发。

    姜简忍着剧烈的头痛,睁开眼。

    他眼前闪过鸢尾花,闪过留声机,闪过冰封的欧式小城镇,闪过一双目眦尽裂的面容。

    他曾在无画相框中看到的冰山一角,又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他眼前。

    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他的恐惧。

    被遗忘或者说是被迫封印在角落里的恐惧。

    仿佛有一双手扼住他的喉咙,让他动弹不得,呼吸不得。

    好痛苦,好难受。

    “姜简!你看我,我在这里。”

    钟洵低沉的吼声穿过重重迷雾,带着狼的胸腔共鸣,直击中姜简的内心。

    他在一片血色中看到银白色的光芒,那束光芒笼罩着他,霸道又温柔。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雪山里的那瓶烧刀子了。”钟洵轻轻卧在姜简身旁,将毛茸茸的尾巴搭在他身上。

    “上回是你救了我,这回该轮到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剧情党指路一些藏在chater10和chater77的细节

    为c粉指……没什么好指的了,rua毛茸茸的日常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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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99章 滚烫而炽热,迎着风雪破开他的偏见。

    森林洞穴中的夜是漫长的。

    狼自能忍耐严寒, 无需生火,姜简却急需被温暖。

    洞外风声渐渐弱了,跛脚狼在外面的呼吸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钟洵前腿向前伸直,低低卧下, 姜简蜷缩在他身侧, 脸色苍白, 双唇微微颤抖。

    视线模糊的他看不到, 此时此刻,钟洵浅灰色的眼眸仿佛寒冰消融吼的春水。

    这只白狼捱过漫长的寒夜, 等来了眼前的珍宝。

    “你怎么……都记得呢?”

    脑中、眼前被痛苦的过往碎片充斥着,姜简瞪大眼睛, 像枯涸池中的游鱼,攥紧钟洵垂在他身前的容貌。

    “因为就没有忘记过。”钟洵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