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管家听着听着瞪大了眼睛。

    “同理,如果血族的诅咒只是基因表现,那么路易斯最近觉醒的能让城堡守卫都昏迷的能力,又是怎么做到的?”

    “他……”

    “除非他们也像你一样拥有这么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高科技物品,你觉得这合理吗?”

    姜简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各种设备上,全凭这些,这位伪装高明的管家才能带着他在城堡做到瞬移和迅速躲避子弹,全身而退。

    可无论管家是被什么人以记忆形式留在这里继续实验,达成过同族沟通的其他人——尤其是钟洵和陈夕清——他们没道理和管家一样有那些的金手指。

    按照基斯手稿的记载,这个世界混乱到如今这个地步,一方面是因为两边实验几乎都被放弃,没有人继续维护,另一方面是管家为了自己的研究推波助澜着血族的失控,如此才有基斯为赎罪重返小镇这一遭。

    但同族间的感应和沟通这件事,似乎并不在两边的实验结果中,而更像是与狼人和血族有关的奇幻故事的再现。

    他步步紧逼:“你不是没有发现盲点,你急于否定我,只是因为靠那不属于自己的知识和记忆无法解决,对吗?”

    姜简的反问时,双唇轻碰,尾音轻柔,让人不自觉陷入思考。

    那双坚定又无情的眼睛让管家无比动摇,他无法反驳姜简的每一句话,却一点一点被他摧毁着自己的认知,动摇着他的世界观。

    管家的语气软了下来,他抬头望向姜简:“以你、你看……到底是什么原因?”

    “谁知道呢。”姜简移开目光,走到舷窗边,看向海面,“我只觉得,比起你们的两组实验,有第三方力量在主导这个世界。”

    话音刚落,他身后传来重重的一声闷响,戒备地回头。

    只见管家面容僵硬地倒在了地上,缓缓闭上眼,姜简快步走过去。

    幸好只是昏迷。

    他收回手,松了口气,起身在房间里翻了一圈,没找到什么防身武器,只好从柜架中砸了一个玻璃皿,放在口袋里,走出船舱。

    姜简仔细检查完这艘船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他不知道管家为什么忽然昏迷,但此时此刻整艘船此刻已经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找了个船舱把管家在船上捆好,以防他再次偷袭,而后一边用纸巾擦拭着手,一边走到驾驶舱。

    窗外依旧是冰天雪地,寒风肆虐。极不平静的海面在他眼皮下凝结成冰,整艘船悬浮在汪洋之上,仿佛空中飘荡的热气球。

    他被管家带走时,就已经感受到了钟洵瞬间爆发的怒火。他有些担心,如果一直找不到他,钟洵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来。

    “返程,方向,移速,高度……动力在哪里?”

    姜简站在精密的操控面板前,飞速判断着每个按键的功能,就在他调转船头,准备往城堡方向前进时,他蓦地停下了动作。

    驾驶舱前方正对着的海面,被分割成了一半深一半浅。浅色是凝结成冰的海面,上面落着一层皑皑白雪,深色那半是汹涌壮阔的海浪,不断往浅色那侧拍打。深浅中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两端。

    在屏障的一侧,有海鲨背鳍高耸。它们在冰层夹缝中挣扎着游动,却怎么也游不到那边。

    就好像,冰层落雪和鲨鱼环绕的这侧才属于这个世界。

    “这是……边界?!”

    没有冻结的那边是地图外!

    姜简顿时醒悟,他立刻将船头往反方向调转,将船速加到最大,往屏障中央直冲过去。

    钟洵和傅云成顺着伯爵指的方向,一路回到tara小镇,沿着镇上的主河道往海边走。天气巨变,熙熙攘攘的港口人烟稀疏,渔民裹紧了衣服纷纷往家里跑。

    只有他们两个人,身着贵族的服饰,逆着人流往海边走。

    走到一半,钟洵忽然在感知到远离海岸的地方,有微弱的狼人气息,瞬间加快了步伐。

    “哎,能不一言不合就跑吗?”傅云成气喘吁吁地跟在他身后,边跑边抬手把眼镜顺着鼻梁往上推了推。

    “轰——”

    一声巨响传来,钟洵停下脚步,抬头望远处看去。

    “什么声音?他们不会在那边吧?”

    傅云成话音刚落,眼见着钟洵潇洒地飞身踏上一艘船,他咬牙跟上,费劲爬上船,钻进船舱里找了一床薄被子披在身上:“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走哪儿,哪儿就变得更冷了?啊——嚏!”

    钟洵回头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沿着甲板跑到船头。

    “海中央好像有一艘船。”他搓了搓手,翻身从船上跳到冰面上,用力跺了两脚,“冰面很厚,不用担心。下来。”

    傅云成内心腹诽着钟洵不走人走的路,绕了一圈从船上稳妥地走下来,嘴唇冻得发紫:“我们就在冰面上跑到海中央?太危险了吧?”

    钟洵冷冷地说:“不想可以回去,没有人逼你。”

    傅云成摘下眼镜,擦了擦因呼吸沾满的水汽:“之前所有嘉宾对你避之不及,是不是也是因为你这种态度?分明是救人心切,怎么看上去又冷又不好相处。”

    钟洵一噎。

    又冷又不好相处,分明是他在异调科对姜简的初印象。他只是一边戒备着那些“假姜简”,一边履行着自己的人设。

    “汪汪!”

    空旷的海边,此起彼伏的狗叫顿时吸引了傅云成的注意力:“啊!狗狗!还是三只!”

    他兴奋地跳起来,正想让钟洵回头看,而后就看见这三只毛色纯正的狗子蹬着四肢,绕过他,激动地朝钟洵扑过去,身后还拖着巨大的雪橇。

    是他们刚来这里的那天在雪原上见到的狗。

    钟洵蹲下来,挨个摸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