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进入大学校园,在贺悯之的辗转努力下,作为他的助手在学校所属的交叉学科项目团队一起展开研究。

    只是姜简依旧没有所谓社会化的校园生活。

    他游走在各个实验室,和醉心科研的教授们一起谈论实验,谈论科研上的话题,却从来没有过日常生活上的接触与交集。

    有的老教授喜欢八卦,向贺悯之提出想把自己的学生介绍给姜简,也都被贺悯之笑呵呵地打着太极拒绝。

    贺悯之从来不干涉姜简的生活,只提出建议,让姜简自行判断。

    就连沈长锋找上他,提出要让姜简加入异调科,也只是简单分析了利弊,任由姜简做主。

    出落得无比好看的姜简听完贺悯之的话,转头看向沈长锋:“如果我表示拒绝,您会用什么来说服我?”

    沈长锋余光看了一眼贺悯之。

    那是钟洵熟悉的眼神,狡诈的老狐狸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的眼神。

    只听沈长锋说:“如今只有异调科还保存着你父母身亡的现场资料,等你加入异调科,晋升到拥有查看权限时,随时可以开启调查。”

    果然,姜简一贯淡然的神色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好。”

    钟洵心中一悸。

    他透过姜简的视角看向沈长锋的目光中都添了几分感激。

    感谢他的大领导,让他不久之后,就能从这个视角看见他自己了。

    姜简跟着唐尹走出中央塔台,下了电梯,顺着环形囚室到了另一侧。

    兜兜转转,来到了钟洵所在的空旷房间。

    满屋的回溯装置座椅,只有中间那台亮着灯,躺在里面的人平静而安稳。

    姜简看着面罩后钟洵高挺的鼻梁,轻轻勾了一下嘴角。

    他还真是关心则乱。

    这个男人和节目组的关系匪浅,在顺位第一时就为所欲为,还和调酒师唐尹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难怪精神共享时感受到的都是一片安宁。

    等等?

    精神共享?

    姜简站定,目光锁在座椅上的钟洵身上。

    他记得他去中央塔台的路上感受到了几次从钟洵身上传来的刺痛。可是他走来的这一路,完全没有见到有什么装置能造成这样的痛感。

    姜简的目光缓缓往下,落在钟洵搭在扶手上的指尖。

    他伸出自己的手,在手臂上轻轻捏了一下。

    “嘶——”

    “是这种痛感,没错。”

    姜简自言自语,缓缓垂下手,回忆着当时的感受。

    “您在干什么?这里不是梦境,不会醒过来的。”唐尹看不懂姜简的操作。他话音刚落,就看见姜简又在自己身上其他几个地方掐了一下。

    很快,姜简迷茫的表情宛如被一束光点亮,茅塞顿开,瞪大眼睛,抬手拍了拍钟洵装置上的玻璃面罩,轻声说:“真有你的。”

    而后转身往外走。

    “哎,您去哪儿!?”唐尹一心只有姜简这个拥有它运行密码的人,快步跟了上去。

    姜简脚下生风,边走边说:“回塔台,我知道他设置的密码了。”

    钟洵不知道姜简在外面和他打了招呼。

    他跟着姜简的视角,重新温习了一遍他们在异调科的相遇。

    只是贺悯之言犹在耳。

    他在异调科不止一次嫌弃过姜简不近人情,不查人间冷暖,无论什么卷宗到他手里都是冰冰凉凉的工作。他害怕得不到他的回应,还因此想过要放弃对姜简萌生出的微弱心意。

    姜简是没有心的,他这样对沈虑说过。

    如今看来,他对姜简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针锥反刺在他的心上。

    他还嫌弃过姜简的洁癖,嘲笑他胆小,下意识回避那些现场和解剖的图片,为此逼着他多看,直到他能训练有素的帮助他同法医一起进行交流。

    可那时的他怎么知道他在幼年时留下的心理阴影呢?

    钟洵煎熬着等到那个促膝对酌的夜晚,他离开后,进入了节目世界再也没有回去。他怀抱着隐秘的期盼,希望自己的失踪能给姜简的心留下一些属于自己的痕迹。

    “钟洵失踪了。”

    沈长锋递交给姜简材料时的手明显地抖动。

    第一次是他的儿子,第二次是他得力的手下。他知道自己是异调科的主心骨,却还是免不了在这种事情上有一丝动摇。

    他们会徒劳无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