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青年缓缓起床,穿衣,如上千个清晨一样。

    可当他直起酸痛的腰,凝望着床上昨夜淫乱的痕迹,与早已冰凉的另一侧床被,默默淌下了几滴不平静的泪。

    迟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该是在自己实在撑不住睡着以后吧,也好,免得相对尴尬。

    林琰穿上鞋子,稳了稳慢慢站起来。双腿酸软,走路虚浮,穴口也还残存着撕裂般的痛,应该肿了。

    接下来该回家了,现在应该不会再有人绑他了吧。这些想利用他来拿捏迟骁的人,也会清醒些。

    他不是值得迟骁发泄过后还会留下来的人。他的身体卑贱,迟骁若不是因为受了屋子里异香的影响,对这具身体是不会有任何兴趣的,更遑论他这个人。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盯上他,林琰苦笑了一声,迟骁现在大概也在烦心吧,无可奈何之中睡了这样的人。

    所以连完整的陪伴都不肯赐给他,让他一个人孤独承受两个人犯下的错误。

    林琰皱着眉头,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门口,像用了半个世纪那么长。开门却差点撞上人。林琰小心抬头,一脸冷漠的季栾犀利地扫视着他。

    林琰咽了下口水,心虚地掩了掩衣领,干涩地开口,“季栾…我要回家了,麻烦你告诉迟骁,昨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

    季栾挑眉,上下打量着虚弱不堪还强撑着倔强的林琰,冷淡开口,“少爷特意嘱咐,让我留下送你回家。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方便转告,还是等你见他亲口和他讲吧。”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于是又是熟悉的难熬的静默,林琰苍白地坐在后座,打开窗让路过的风吹着自己的头。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昨晚发生的事,可越是紧逼,那一幕幕越是清晰。

    他在脑海中清晰地看到,自己是怎样跨坐在迟骁的身上,不知疲倦地吃着迟骁的那话儿,怎样被迟骁猛烈的操干哭叫出声,不知廉耻地求着他射给自己,又是怎样与迟骁交合着接吻,被亵玩着乳头直到充血挺立。

    昨夜里的迟骁像变了个人似的,在他身上大力挞伐,亲热珍重地叫他琰琰,让他一度以为那是真的。

    真的,有可能,有一点点喜欢自己。

    可不是这样的,是情爱里的欲让迟骁短暂地敷衍了一下他。欲望过了,却是连敷衍都不肯的。

    林琰感觉心被车窗外的风吹得凉丝丝的。是啊,自己是棵低贱寻常的小草,而迟骁是明亮动人的琥珀,云泥之别横亘其间,一晚的逾越已是老天开的天大玩笑了。

    记忆徒增痛苦,忘却才是归途。

    如果再不用相见就好了,让一切归于平静。林琰略疲惫地闭上眼,似要抹去一段记忆。

    第28章 牵连

    迟骁披着最后的星光离开时,林琰还睡着。

    安稳入睡的脸上再无纠结的神色,高热的体温也随着荒淫无度的索取逐渐消褪。

    迟骁始终没有睡,他甚至一直留在林琰温暖的身体里,不舍得退出来。林琰实在太累了,推了推他不动,便放弃了,任由他抱着自己继续轻缓地磨蹭进出,倒是慢慢生出一种别样的舒服,于是就这么着疲累地睡着了。

    迟骁待他睡着,怕弄醒他,才恋恋不舍地停了下身的动作,阴茎硬着从穴口拔出来时还发出啵的一声,带出些堵在里面许久的白浊精液,隐秘色情。迟骁忍了又忍,才克制住再狠狠插进去的想法。

    迟骁凑近去看林琰湿漉的睫毛,细数他绵长的呼吸,边用目光勾勒着,边发自内心,像小孩子得了心心念念的宝贝一样得意,这是我的了。

    来自精神的满足远远超过肉体上的,这个平常小鹿样清澈,醉酒时李子般酸涩的青年,沾上情欲后竟现出小狐狸样的媚态,勾得他情动不已,险些失控。而他奇妙的身体更是激发了迟骁无尽的探索欲,脑子里直回想挺身操弄时那销魂的滋味。

    当后半夜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时,迟骁刚刚替睡着的林琰将下身擦洗干净。

    季栾带着信任的近卫在门口,告诉他,前半夜出了事,李魏没处理好,现在场面闹大了,需要迟骁出马。

    迟骁听着近卫汇报,简直满肚子生气无处发泄。

    原是西凉区来的难民队伍,悄无声息地日益扩大起来,白日里常三两聚集在街头巷尾,游手好闲。因着赵旭州的态度模棱两可,所以城防也并没严查这批不断涌入的西凉难民。

    可这天底下,人多的地方就会有争执,有猜忌,有歧视。

    最初,只是几个难民与北辰普通百姓起了些口角,后来人群里不知是谁开头嘲讽难民,双方吵红了眼,接着便动了手。人堆里早就有人看不惯难民进城,分这分那,便趁着混乱加入了战斗,以致于双方人越来越多。

    等城防队长李魏赶到时,场面已经失控了。将人分开后,已经有人受了重伤,再清点一下,重伤的有七八个,轻伤的则有二十来个。

    李魏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围观的群众一个个全都不乐意,将警司局来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喊着要把这些要饭的难民全都赶出去,给北辰人一个交待,大有不当场下令就不散开的势头。

    李魏哪里做得了主,他急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将主要犯事的几个人带回警司局,可警司局大门口又被赶来的群众围了起来。他直觉事情不太妙,实在迫不得已,派人去请示迟骁。

    迟骁回屋穿上衣服,留恋地望了一眼熟睡的林琰,低头在他的额上印了一个轻吻,掖好被角。临走前又折到窗边,将窗户敞开了些。

    出门后,迟骁边系着袖扣边下楼梯,他突然站定回头,看着跟在他身后几步的人,“季栾,你留下,早上等他起来送他回去。”停了停,又补充,“帮我留意下他的情况,有问题就直接去叫程景焕过来。”

    这么多年来被当作柄利剑使用的季栾,如今竟活得像个迟骁的私人管家。不仅要照管迟骁的床上人,还要帮迟骁接赵旭州塞的烫手山芋。

    季栾站在门边候着林琰起床的时候,脑子里一团乱。

    他并不是多讨厌现在这种差事,只是这让他很不习惯。因为这种事总是让他忍不住想起家里藏着的明秀少年。

    那个初时害怕一切陌生事物的少年,最近不知怎的,常用期盼的眼光待着他回家,还学着做饭煲汤讨好他。季栾心里怪怪的,刚将他带回来时同少年讲过他当前的处境,季栾只是暂时收容他,二人就像井水与河水,凑巧搭伙在一个屋檐下。

    少年起初还谨慎遵循着季栾,可住得久了些,他便发现季栾虽然人冰冰的,但对他从没有过分举动,顶多只是忽视他的存在,而且自己偶尔有什么需求时,季栾便会皱着眉头听他小声讲完,样子极不耐烦,可第二天回来时,不管多晚,总会带着他要的东西。

    少年被藏在季栾隐蔽的住处,门也出不得,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等着季栾回来。慢慢地,被压抑许久的少年心性就透了出来。他第一次鼓起勇气当面叫他阿栾时,季栾还是那副极嫌弃他的样子,可并没说什么。

    于是少年就愈发大胆。

    他颠沛流离的短暂人生中,最痛苦的时光是在赵旭州手中,被折磨得毫无尊严,只留副皮囊苟延残喘。而最幸福的时光,除却父母尚在时,便是现在了。

    冷冰冰的阿栾从不会要求他什么,也不会强按着他做那种事,还让他拥有了专属于自己的小房间,这一切都让少年幸福得直冒泡。

    而季栾至今还莫名其妙,他总归是不习惯家里有人。但每次回到住处,知道开门后有一盏灯为他亮着,有一双眼睛里满都是他,还是会感到一种难言的情愫回荡胸间。

    季栾直觉不能深究,于是把这归为搭伙互利的情谊。

    林琰出门时,他瞧着并没什么异样,便遵照迟骁的话将人老老实实地送了回去。林琰一路上都没再说话,看起来很落寞。

    季栾回去复命时也老老实实地这么描述了:人还行,没说话,其他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