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他真的完了。

    他的名声,他的口碑,自林垚导演开始,是真的完了。

    眼前一片黑,只能看到一片轮廓,他感觉自己快要倒了,这时候门口奔过来一个人影,是他的助理。

    “秦哥,你怎么了秦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助理扶住了秦韫,“你可不能在这里倒下啊,外面还有媒体,要是被拍到,指不定那些人会做什么文章。”

    “还有媒体?”秦韫勉强站稳了身形,死死拽着助理的手臂,撑着自己露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可这副样子,还是被一些人看到了,很快网上就有营销号刷了一波,秦韫痛失殿堂奖影帝几欲昏倒。

    这则消息下面,全是网友的哈哈哈,还有一些嘲讽的词句,说什么不要脸,还没颁奖就拿起影帝的范儿,蹭人家殿堂奖的热度,活该!明明一个直男,装gay骗人林昂的感情,渣男自有天收!呕!以后他演的剧都不看,可别把我去年的年夜饭都恶心出来。

    秦韫被群嘲的下场,林昂没心情关心,他跟着裴之远去见了名导谢见诚,一行人开开心心吃了顿饭。

    谢见诚表示对林昂很看好,希望等戏开机的时候,能看到对方的进步。

    众所周知,谢导是个磨剧本的狠人,有过一场戏改几十版的记录,还有过一部片子拍几年的情况,拍到演员都要罢工。业界还有笑话,是影帝毛新焰传出来的,说是他当年拍谢导的戏,明明自己拿剧本演的是一个正派人物,等导演后期剪辑出来就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反派。

    连角色调性都能变,更何况戏份主次?所以从这位导演手里拿角色,也许一开始演的是十八线炮灰,指不定后来改剧本加戏就成了男一号。反正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因为谢见诚就是一个靠即兴灵感创作的导演。现在很多电影风格,他都是开创者,因此被外界尊称一声国师。

    有了国师这句话,林昂说什么也要卯足劲儿努力,当场拍着胸脯应承,表示自己要去进修。

    “进修?”谢见诚挺好奇的,“你这小子能停下来去学习?”

    “当然,其实我一直想静下心来读书,但之前环境不允许,现在嘛……”林昂看了一眼裴之远,裴之远朝他笑笑。

    谢见诚瞧出了点儿门道,但看破不说破,只问:“在国内,还是去国外?”

    “还是先在国内吧,国外太远了。”林昂不想一个人去异国他乡,“我还有不少工作没有弄完,林垚导演也找我拍戏,去国外不方便。”

    提到林垚,谢见诚赞赏了一句,“连林垚都用你,看来小裴先生没有看错你。如果在国内,我这边推荐你去电影学院……”

    “真的吗?太好了!”林昂又差点儿蹦起来,还好裴之远及时按住了他。

    “我跟他们说一下,年后二月底开学,你应该就能插班去上课。”谢见诚根本不拿这说几句话的推荐当回事,他是电影学院的名誉校长,要是连塞个人进去都做不到,干脆别混了。

    林昂嘿嘿一笑,连忙表示感谢,裴之远也笑着举杯,与谢见诚碰了一杯酒。

    饭吃完也快到十二点,他们没打算今天就飞回去,颜灰安排了附近的酒店,裴之远拖着有些微醺的林昂入住。

    林昂就跟个树袋熊似的,扒着裴之远不放手,一路连体婴一样进了房间,“怎么只有一间房啊?”

    裴之远一边脱外套,一边问:“你不满意?那我去再办一间?”

    “算了。”林昂摇了摇头,脱了外衣,只穿一件衬衣进淋浴间,“是颜特助办的,不能在你下属面前暴露咱俩分房睡,到时候他猜测你感情不和,那不就闹笑话了?”

    “这理由……”裴之远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身上的八爪鱼揪下来,“真醉还是假醉,也没让你喝多少啊?赶紧洗漱睡觉,明天还要赶一早的飞机回去,晚上还得见个人。”

    “见谁?”

    “周上游。”

    “哦。”林昂不甚在意,扒了身上仅剩的两件衣物,直接往浴缸里跳,裴之远见状,催促道:“你快点啊,不许泡澡。”

    说着男人就往外面走,被林昂抓住了裤腿,“远哥,你要是等不及,咱们一起呗,反正浴缸够大,两个人躺着绰绰有余。”

    裴之远回头瞪了林昂一眼,“放开。”

    “不放。”林昂光着身子缠了上来,直接把裴之远的衣服也脱了,又去解男人的裤子。

    裴之远连忙甩开林昂的手,“得,我自己来,别搞乱七八糟的。”

    林昂笑了,“远哥,你怎么知道我要搞乱七八糟的?还是你想要我搞乱七八糟的?就是不知道这乱七八糟到底指的哪方面?”

    绕口令说得贼溜,眼见浑小子又要开始搞颜色了。

    裴之远不想搭理他,躺进浴缸就不说话,拿了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昂没得到回应,遂安静下来,无聊地拍打着水面,过了几分钟,他弹了几朵水花到裴之远脸上。

    裴之远依旧没反应,只擦了擦脸,眼珠子都不错一下,只盯着那手机。

    林昂又伸脚在水下 轻轻踹了踹裴之远,裴之远像是失了知觉,面上一点动静都没有,只在手机上划了几下,又戳了几个字。

    林昂一度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处理什么公司紧急事务,又逗了对方几次,见半点回应都没有,只好作罢。

    静默了大半个小时,裴之远终于搁下手机,看了林昂一眼,从水里起来,去淋浴头下冲澡。

    林昂就趴在浴缸边缘,看着裴之远的一举一动,还有那如同雕塑般的身体,只觉得喉头一紧,生出一股痒意来。

    约莫五分钟,他实在忍不住,开口:“远哥……”

    裴之远转头,喉结性感地动了一下,“嗯?”

    林昂心里嘭嘭直跳,“远哥,我有感觉了。”

    男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昂,目光专注而深沉,林昂的脸一下就红了,“我,我……”

    小青年一闭眼,心一横,“我想亲亲你,摸摸你,可以吗?”

    第32章

    说完了,林昂才睁开眼, 小心翼翼地去看裴之远的神色。

    他的心跳得很厉害, 也不知道男人会怎么看待他,可是自己就是对对方起反应了, 要是没有水遮挡,便是大大咧咧让人看个精光。

    有的时候, 的确不能忽略这一份生理上的需求,他垂涎远哥的身体, 很久很久了。

    本来分开快一个月,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好了, 但现在一看到对方,那种久违的心情又出现了。

    裴之远静静地看了青年许久, 两人无声地对视着,林昂实在禁不住, 又开始往后缩, “远哥, 主要是你身材太好了, 你知道的,我是gay啊, 喜欢男性的身体……”

    越解释越慌乱。

    就在这时候,裴之远动了,他慢慢走了过来,林昂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吞了下口水。

    “你再说一遍?”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暧昧, 一字一句,似乎也压抑着什么。

    林昂觉得自己耳根都红了,远哥的声音怎么会这么撩人?他来不及细想,直接往后一仰,整个人都扎进了水里,不愿再出来了。

    两个赤身的男人,在狭小的浴室里,水蒸汽弥漫,暧昧的话语,动情的眼神,每一样都是要人命的。

    林昂觉得自己受不住,不敢再看裴之远。

    裴之远见青年往水里扎,心下一惊,连忙往水里捞,赶紧将人扯起来,“躲什么?”

    “我……”水渍打湿了林昂的脸,头发也是湿漉漉地滴着水,他仰着头,露出脆弱的喉结,对视着男人的目光。

    这样的姿势让他有些难堪,可彼此的对视又让他心跳加速,加速到他感觉自己快要承受不住了一样。

    “远哥,放开我,别这样看着我。”

    裴之远却没放开林昂,他居高临下,弯着腰,撑在浴缸的边缘,将青年无形地环在了怀里。

    “你刚才说什么?”男人的呼吸就在鼻间,林昂的视线往旁边躲去,被男人捉住了下巴,令他只能直视自己,“再说一遍,你想要对我做什么?”

    声音仿佛在叹息,又是一如既往地温柔,仿佛带着致命的蛊惑。

    明明是最强势的动作,却不带任何震慑意味,甚至隐约之间有一种邀请的含义。

    林昂的胆子突然就大了起来,在他听来,再一次的询问,不是没有听清,而是在确认,确认就是同意的潜台词。

    他反握住了裴之远捏他下巴的手,微微偏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男人,“远哥,我想抱抱你。”

    裴之远的胸膛明显在起伏,林昂的气息也不太稳,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他们彼此都很清楚,再下一秒,就要出事了。

    “真他妈受不了,做吧。”林昂突然从浴缸里站起来,将男人揽着,推到了对面的墙上。

    裴之远的后背撞上了覆着水蒸气的瓷砖,有些冰冷,但却像是一味□□,他的喉结动了动,身前的青年已经抓住了他的后颈,撕咬一般啃上了他的嘴唇。

    他窒息了两秒,停顿了两秒,僵硬了两秒,最后将人一把推开,“小昂。”

    这一声呼唤,让青年陡然清醒起来,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他连忙背过身去,约莫一分钟,才转身朝裴之远露出一个笑容。

    “远哥,我冲动了。”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湿漉漉的头发,“我……”

    他该怎么解释呢,什么都无法解释,语言都是苍白的。

    两个成年男人,都知道这样的场景意味着什么,林昂也察觉到,裴之远并不是毫无所动。

    他的呼吸也是乱的,他的反应也是有的,如果没有最后那一推,那一声小昂,他们很可能就彼此沉沦了。

    “你冲澡吧,我先出去。”裴之远叹息了一声,扯了一张干净的浴巾,擦掉身上的水渍,裹在腰上,径直走了出去。

    林昂站在淋浴下面,任由激烈的水柱冲刷着自己,他的脑子一片空白,耳根一直是红的。

    裴之远在外面换了睡衣,随手拿起套房客厅里的一本书,静静地看了许久。

    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裴之远的目光往那扇门上停留了不下四五次,时钟划过两点,他突然觉得有些烦躁。

    紧接着,他站起身,往浴室走去,拉开门的那一瞬,水声突然停了。

    林昂就站在里面,呆愣愣地看着突然又出现的男人。

    “远哥,我马上就好了,这就去睡觉,不耽误明天赶飞机。”青年的语气很慌张,说话也很快。

    裴之远的胸腔在起伏,他默默看着林昂,然后开口:“做可以,你要给我一个说法。”

    林昂疾走两步,走到男人面前,拉住对方的手,“远哥,我就是想睡了你,特别特别想。”

    裴之远闭了闭眼,这不是他想要的说法。

    可是他们是伴侣,小昂想要的,都是应该的,他也不曾吃亏,不是么?

    “我是1。”裴之远叹了口气,终是在心里做了让步,伸手揽住了林昂的后腰,“你想好了?”

    林昂眨了眨眼,“我们,循序渐进?”

    裴之远停顿了一秒,随后应了,“好,我帮你。”

    第二天早上醒来,林昂窝在裴之远怀里,睡觉时口水就流在了男人的胸膛上。

    男人捏了一把青年的脸,青年醒了,发觉自己流口水,连忙拿手背擦了擦,还朝裴之远傻笑。

    裴之远叹息道:“你脏不脏啊?”

    “不脏。”林昂笑着凑上去,啃了裴之远的嘴巴一口,“现在你都吃我口水了。”

    “快起来。”裴之远拍了林昂的背一下,林昂赖床地裹着被子翻了个身,“不想起。”

    裴之远无法,只能自己起身穿衣服,“赶紧的,待会儿赶不上飞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