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别人问题之前,”他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你是不是应该先自报家门?”

    邬安常倒是也没在乎他这种寡淡:“我叫邬安常,到现在还是个帅哥,至于死法挺惨的,被卡车撞死的。”

    “嗯,”漂亮鬼面部表情没什么变化,应该是冷笑了一声,“是挺惨的。”

    “穆萧,萧条的萧。”

    “哪个?”邬安常努力尝试着从自己脑内找到“萧条”这个词,但是很快就失败了。

    “草字头,下面是严肃的肃。”

    “啊!那我知道了。”

    漂亮鬼面上多了点无语,又道,“被人暗杀的。”

    听了这话,邬安常有些好奇这哥们儿生前是干嘛的。

    穆萧应该是猜到了他的想法,自己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死之前是做任务的,玩命的那种,成功了活、失败了死,正常。”

    邬安常脑子里瞬间蹦出来几个字。

    英年早逝。

    不过这倒也真,毕竟在这一批鬼里面,他们两个是难得的年轻魂魄。

    “鬼王府的人都不好惹,”带头的鬼导游用空灵的女声说道,“尤其是鬼王,见了最好别抬头。”

    前面几个魂魄贪生怕死似的连连点头应“好”。可到了邬安常和穆萧这就不一样了。

    “头长我身上……”

    邬安常还没来得及说后半句,穆萧就给他接上了:“碍着他事了?”

    众鬼魂:“……”

    这两个,死的时候伤到脑子了?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邬安常确实不服这个什么鬼王,但对于他建的这个鬼王府还是要感叹一下的。

    还没进去抬头就是一个大牌楼,颜色阴红暗淡,比网上查的那些鬼门关的牌楼还高,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牌楼周围还漂浮着些阴灯,进去之后不想看都不行,就鬼王殿一个大殿就能绕周围一个三百六,虽然没那么夸张,但稍微估摸一下,如果折合人民币来算,那应该是“天价”。

    更不消说那些无常殿、鬼画符有多贵了。环顾四周,琉璃瓦、翡翠玉、黄金柱,没有一个建筑不是花里胡哨的。

    “小萧萧,”邬安常戳了戳穆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取得外号,“你不觉得这建筑还挺气派吗?”

    “是还不错,但是,”穆萧斜了他一眼,“起外号这个怪癖我劝你改一下。”

    “万一我说不呢?”

    “我有能力让你再死不只一次。”

    “……”

    “咱们不能立刻见到鬼王,”鬼导游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了一句,“先到无常殿,进行跪拜,挨个领了入殿牌就行了。”

    身后又是一阵应好的。

    “无病不多此一举,”邬安常抬眼看着眼前的大殿,“你们鬼王是不是记性不好,经常忘喝药?”

    “可能得的绝症,病情严重,”穆萧淡声道,“无药可救。”

    众鬼魂,再次:“……”

    可能坏了的不只脑子。

    如果仔细,能发现鬼导游身边一直跟着一个极小的游魂,这个不是什么装饰,正是坐在这大殿里的鬼王所设下的,为的就是监视。

    ——大殿内。

    “无常宝贝,你们觉得我要怎么解决这两个不听话的小魂?”因为声音低沉,殿内又大,声音传得很远很空。

    黑、白无常在两个对称的暗脚里,用失真的声音异口同声道:“破、碎、粉,先过旁门。”

    这是鬼王处理违规魂魄唯一的手段,由轻到重,分裂魂魄、不入轮回。

    “嗯,好主意。”尽管知道,鬼王还是要重申一遍。

    鬼导游不能说太多,只能带着大部队继续走。

    变成鬼之后,其实变化不大,外在看上去人还是人,只不过是空有一身躯壳,没有温度,其他的跟正常人没区别。

    这也是鬼王为什么喜欢用痛苦又残忍的手段处理违规之事——能看着对方再次沉浸在死亡的痛苦之中的表情。

    跟着鬼导游,大家都拜了无常殿,得了入殿牌。排着队进了大殿去见鬼王、真正入地府。

    除了两个魂魄没有动。

    邬安常和穆萧。

    两个人性格虽然不同,但脑回路似乎很相似。

    “你不拜?”邬安常看着穆萧。

    “我不拜有病的鬼。”

    “巧了,我也是。”

    黑、白无常带着高帽,衣服也是一黑一白,但跟人们刻板印象里不一样的是,两个无常没有长舌头,说话也不是含糊不清。

    反倒长得还挺帅。

    这是邬安常见了他们的第一印象。

    他跟穆萧因为不拜殿,没有牌子,进不了大殿,只能在无常殿外站着。

    两个人倒也不慌,如果有条件,可能还有精力喝个下午茶。

    地府不可能晾着两个不要脸的鬼在大殿外,站了没多久,邬安常和穆萧就成功见到了无常殿内被拜的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