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宁纵眸色瞬间暗沉,覆在方向盘上的手泛着青筋,但他却屏住了呼吸。

    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我没想到你会跟我走,今晚我带你去我的别墅找点乐子……”

    然后宁纵听到,林昼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宁纵紧抿着唇,他想,他知道林昼为什么故意上那人的车了。他蓦地脚踩油门,视线落在前方,眸色幽深至极。

    前面的车上,管树本想去试探着碰林昼,但林昼一啧,他吓得立即把手收了回来。

    他想了想,认为林昼是因为保镖在这里,不好意思和他亲近。

    他立即看向保镖:“你把车开到前面那条巷子口后,你就下车。”

    保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林昼:“这……”

    林昼哼了一声。

    管树更心急了,怒声道:“到了巷口你就给我滚下去,有多远滚多远!”

    他看了林昼一眼,眼底流露出贪婪的光:“等会听到任何声音都不准过来打扰我们。”

    林昼冷笑了一声。

    过了一会,车子停下,巷口空无一人。林昼瞥了一眼窗外,懒懒地笑了,今晚无星无月,是个动手的好机会。

    保镖一离开,管树就迫不及待地看着林昼,眼冒精光:“现在就剩我们两人了,阿昼……”

    话未说完,林昼就扼住管树的颈骨,扯着他半仰着身子,又把他的头重重砸向车座。

    “砰”的一声巨响,林昼拽着他的头发,逼管树仰头,他字字锋利:“你觉得我长得好看?”

    这一下险些把管树砸晕了,他腿一软就要跪在地上。

    管树现在知道林昼是故意跟他上车,就是为了报复他,他哪敢应:“没有,没有……”

    下一秒,林昼又把管树整个人拎起来,单手把他的两条胳膊生生反拧过来,往上一抡。

    然后,林昼盯着管树,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往上折,不会让他受伤,却十指连心,牵扯到每一根神经,痛到极致。

    管树痛得连连惨叫,林昼唇边笑意却更冷了:“想和我找乐子?”

    没等管树回答,林昼又把管树狠狠地掼向车身,他的嗓音压得很低:“你还敢肖想老子?”

    这时,林昼忽然察觉到身子传来强烈的眩晕感,脊椎深处传来一阵阵刺骨的疼,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

    他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他是怎么了?为什么这几天总是这么难受?

    管树察觉到林昼的动作停了几秒,他拼了命地挣脱,打开车门就要往外跑去:“救命啊……”

    但车门却只来得及堪堪露出一条细缝,管树就被身后的少年重重拖了回去,呼救声淹没在风里。

    林昼眼神很冷,啧了一声。

    “不是想找乐子吗?老子今天就让你找个够!”

    作者有话要说:

    宁纵:我的omega太厉害,我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

    私设,beta闻不到信息素。

    第6章

    林昼压下脊椎上漫来的阵阵疼痛,他不会让自己倒下,倒下前也先把这个讨厌的人收拾了再说。

    管树痛得惨叫连连,他厉声道:“林昼,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小心我……”

    这时,林昼暴躁地抬眼:“吵死了。”

    林昼瞥了一眼,拎起车后座不知是谁散落的领带,直接勒住管树的嘴巴,往后一扯,打了个结。

    然后,他又极为嫌弃地扯下管树的领带,把管树两只手覆在身后,把管树结结实实地捆在了那里。

    管树嘴巴被堵着,手也被捆着,林昼嗤地笑了:“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听见你的声音吗?”

    黑暗里,少年的声音一字字逼出:“因为脏。”

    “叫我的名字,你也配?”他冷笑了一声。

    说完后,林昼就懒洋洋地靠在那里。这时,车窗外忽然传来几声极轻的敲击声,像是有人屈起指骨,很有耐心地一声声敲着。

    林昼偏头,望了过去,对上了那双漆黑的眼。

    寂静的冬夜里,宁纵的眼很深很黑,眉骨微微凸起,黑睫垂落时,眼底有着长夜里冷冷的月。

    不知道车外的alpha站了多久,夜色虚化了他的轮廓,身形颀长,静默,周身似是浸染了冬日不化的雪。

    宁纵在林昼动手的时候,他就下了车。他一直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却从没想过出手。

    因为宁纵知道,林昼不喜欢别人帮他。

    林昼打开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手懒懒地搭在边上,单手撑着下巴,挑衅着笑:“哟,宁影帝在一旁看戏看了多久,我是不是该向您收个费?”

    林昼刚才不小心打电话给宁纵,宁纵全程听到了他和管树的动静,是他把宁纵拉入其中,宁纵被迫成了他的证人。

    但话到他的嘴边,倒成了宁纵是故意的。

    宁纵先瞥了一眼林昼露出的纤瘦腕骨,冷清清的白,细致又带着明晰的韧性。

    然后他才重新看向林昼,把手机的页面正对着林昼,淡声道:“那是谁先打电话过来的?”

    林昼重新靠了回去,打了个哈欠:“打错了而已,免费让你看了一出戏,你还不满意?”

    身后管树看见了宁纵,他眼睛一亮,拼了命地叫着,但是他嘴被堵住,只能发出蚊子一样的嗡嗡声。

    林昼不耐烦地扯下管树嘴里的领带:“嚎什么?”

    管树惊喜地看着宁纵:“宁影帝,林昼他疯了,你看他把我打成这幅样子,你做我的证人,我要告他。”

    人人都知道,宁纵和林昼不和,现在宁纵就在现场,抓到了林昼的把柄,这回林昼死定了。

    听到管树的话,林昼鼻尖哼出一声笑,他这一笑,管树又吓得往里躲了躲。

    宁纵没有直接回答,只把手机的页面朝着管树:“林昼上了你的车以后,我和他全程都在通话中。”

    手机在黑夜里泛着莹莹的光,管树看得很清楚,就连现在,手机也还在通话中,管树心一沉,这么说,宁纵知道自己为什么带林昼上车了。

    黑夜中,alpha不轻不重地开口:“如果你还不服,我再问你几个问题。”

    “林昼为什么打你?”

    管树不敢说,还能为什么,因为他想骚扰林昼。

    alpha的嗓音越加冷淡:“是你带他上车的?”

    管树心虚,确实是他带林昼上车的。

    月光镀上宁纵的眉角,依旧是寡冷的脸,像是冬夜覆盖的清冷薄雪,他的嗓音又凉又缓。

    “所以,他有什么错?”

    林昼在一旁听着,他打给宁纵只是无心之举,他没想到宁纵真的会帮他,而且直接让管树哑口无言。

    宁纵这人平时话很少,一开口就会切入重点,怪不得之前他挑衅宁纵时,有时会处于下风。

    林昼意识到宁纵可能嘴皮子比他利索后,忽然心里有些不爽。他心里一不舒坦,就想找人泄泄愤。

    他看向管树,头往两边活动了一会:“你这么一提,我的拳头好像又痒了起来。”

    林昼打量着管树,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一次打哪里比较好呢?”

    管树吓得又缩到一边,宁纵淡声:“够了。”

    林昼也只是吓吓管树,他忽然看见了一人,笑道:“哟,大半夜的你怎么把这人带来了?”

    之前被赶走的保镖站在他们身后,当他看见管树被揍的惨样时,也十分吃惊。管树一看到保镖就觉得希望又降临了,他得意地看了林昼一眼。

    “你威胁我没用,保镖是我的证人,我一定告倒你……”

    宁纵呵了一声,他把保镖带上车,就已经了解了一切,管树平时对保镖很差,保镖敢怒不敢言,宁纵许了保镖一点好处,保镖就完全站在了他们这一边。

    宁纵慢悠悠地问保镖:“你现在看到什么了?”

    保镖看了一眼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管树,垂眼:“管树好好地坐在车里,准备回家。”

    管树震惊。

    宁纵似是轻笑了一声:“刚才有人被打了吗?”

    保镖低声:“没有,管树只是不小心自己摔了。”

    最后一个问题。

    宁纵睨了林昼一眼:“林昼今晚来过这里吗?”

    保镖又说:“没有。”

    三句话,一锤定音,管树彻底绝望了。

    林昼也忍不住笑了,从不夸人的他难得对宁纵展现了他一点点的夸奖。

    “我就知道你心机够深,手段够硬,表面看不出什么,心里其实憋着一肚子货,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宁纵挑眉,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

    林昼很困,他转身往后走:“交给你了,我先回车上。”

    林昼坐到宁纵的车上,宁纵却没离开,他俯下身,漠然看着管树:“以后见到林昼绕道走。”

    经过晚上的事情,管树哪敢反驳,他连连点头:“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人称羡的影帝其实很可怕,甚至比林昼还可怕。

    如果林昼是锋利的剑,那宁纵就是藏在雪里的刃,他会一点一点慢慢地磨平对方所有的棱角,最后对方还要笑着说声,做得好。

    宁纵忽然轻笑了一声,声音有些冷:“你该庆幸你是一个beta……”

    他转身离开,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如果管树能感觉到信息素,他见到管树的第一面,就会把攻击性的信息素全部压在管树的脊椎上。

    那样,他会一点一点感觉到从骨骸里传来撕裂的痛苦,过程缓慢又清晰,这种刮骨入髓的剧痛,会让他永远记得做了错事后被碾压成粉碎的恐惧。

    宁纵回到车上后,林昼眼睛都没睁开,使唤他:“今晚宁影帝就当回司机吧,把我送回家前,先把我送到便利店,我买个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