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松还不完全理解:“少爷,您不是说也有可能被人捡去了吗?未必就是遭遇不测。”

    霍子戚反问道:“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在大雪天丢失鞋子?”

    听松咬着嘴唇,露出惊恐的神色:“您的意思是,有人害了他,从他脚上脱下了鞋子。那那个人会是谁?”

    霍子戚疾言道:“还能有谁,自然是郭沛!”他仓忙转身,快步往回赶,“这郭沛是过于大胆了,哥哥身边怎会有如此莽撞凶狠之人。”

    听松倒吸了一口凉气,忙忙抓着霍子戚阻止他的步伐:“少爷若是要去找郭校尉兴师问罪,我劝您三思。”

    霍子戚不解地望向他。

    听松这般道:“郭校尉虽然出言不逊,但十分衷心。与参将又有着并肩作战的情谊,自然相当亲厚。

    现如今又是参将身边得力的人。您若此时告发让他们二人离心,恐怕对参将不利。

    况且我们并没有实质证据,单靠推测只会让人觉得是耸人听闻,参将就算想发难,也没有理由。”

    霍子戚心烦地「啧」了一声,闭上眼思忖了会儿才道:“你说的有理。这事儿先不声张,但是得和叶家大哥说一声。叶锦书毕竟是他亲弟弟,他又手握重权,吩咐几个人暗中寻找不是难事。”

    两人理好头绪,急急跑了回去。霍子戚不动声色,遇见郭沛时也没有露出马脚,故作深沉地道了句:“他走了。”

    郭沛强忍着一脸雀跃,捏了捏他的肩,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霍子戚付之一哂,回屋了。趁着叶庭秋进客房之前将他拦住,带到隐蔽处,将此事从头至尾地告诉了他。

    叶庭秋果真大怒,扬言要去治郭沛的罪,却被霍子戚一力拦下,提醒他此刻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叶锦书。

    叶庭秋感动不已,感激道:“你对锦书的恩情我记下了。这事儿交给我来办,你放心。”

    是夜,霍子戚一夜未睡,趴在窗口凝视着在石峰边缘摸索的暗卫一整晚。

    他们的行动实在难以察觉,一个不小心就跟丢了他们的踪迹。

    他此刻的心境颇似哥哥「死讯」传来前。那时的他茫然不知为何哥哥久久不给他送来书信,那些夜晚他也是整夜整夜的难以入眠,几乎夜以继日地期待着家书来临。

    他坚信,叶锦书那双历经千帆的眼睛绝不允许见证自己仓促的死亡。

    破晓时分,曦光薄映,一片雪花落在了叶锦书的眼皮上。他从石峰上落下时砸中了峰底的一棵松树,给予了缓冲。

    从茂密的枝叶中冲落下后,摔在了一片积雪上,只是不等他感受到疼痛,松树枝桠上堆积的雪块一整片地垂落,恰好覆盖在他的身体上。

    故而叶锦书并不伟岸的身躯便被这巧妙的意外藏了起来,没能让叶庭秋精心安排的暗卫找到。

    周身寒气逼人,无一处暖意,尤其是一双赤脚在雪面上冻得麻木,已经毫无知觉。

    左脚上的绷带已经散了,露出了脚心上还未痊愈的焦红烫伤,显得一双脚愈发苍白无血色。

    叶锦书挣扎着起来,才支起双臂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五脏六腑也跟移了位似的,疼痛难耐。

    他艰难呼吸一口,五内接连巨痛,受伤的胸口像是被厚厚的棉花塞住一般,总觉得堵的慌。

    他旋即咳嗽起来,只是每嗽一声,骨架就要颤一颤,直到一口鲜血咳了出来,他才稍稍感觉舒服些。

    他尽量蜷缩起身躯,将方才咳出来的热血抹在脚上,以求唤起一丝暖意。

    他拾起落在附近的那柄凝固着血丝的匕首割下自己衣袍一角,缠住双足。

    又捧起一坯细如砂糖的柔雪含于双掌之中使劲儿搓擦,许久手心才逐渐回暖,五指可动。

    待到四肢皆解除麻痹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弯曲双腿,佝偻着脊椎,缓步前行。

    眼下他必须找到一个温暖的地方,否则他随时有可能死在这个大雪天。

    22、对冲

    叶庭秋的暗卫一早来报,没有找到叶锦书的踪迹,只在石峰下发现了几处血迹,至于是不是叶锦书的,无法确定。

    霍子戚松了一口气,没有找到,说明他还活着,若是抬着一具尸身到他们面前交差,那才真是回天无力。

    叶庭秋眉头深锁,看样子前一晚也没睡好。他挥了挥手,吩咐这些暗卫在附近继续搜查。

    霍子戚看着他心生疑惑:“叶大哥,我有一事不解。虽说叶锦书是你的亲生兄弟,可毕竟不是一母所生。稍富贵些的家庭都十分看重嫡庶尊卑有别,嫡出的总要看庶出的不起。

    自然了叶大哥秉性高贵良善,终归与众不同。可叶锦书待人傲慢,没几个人喜欢他,你怎么就愿意如此厚待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