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小轩,起来了,村里叫去开大会。”苏欣妍困倦地打了声哈欠,过去将女儿儿子从床上叫醒。

    两只小家伙卷着被子滚作一团,睡得昏天暗地,对于外头村书记的呼喊和妈妈的呼叫充耳不闻。

    无奈,苏欣妍只能出去,弄了两条热毛巾进来,一人一条,给他们擦脸脸。

    “唔,妈妈?”宁轩第一个被弄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抱着面子,茫然地看着妈妈。

    “自己擦擦脸,然后起床穿衣服。”苏欣妍把毛巾递给他。

    接过毛巾,宁轩胡乱在自己脸上抹了两下,终于清醒了。

    他麻溜地爬起身,拿起床头叠好的衣服就往身上套,那头小在在则是浑身软绵绵地,被妈妈强行起来,闭着眼睛被套衣服。

    等被抱出家门,被外头的寒风一吹,她才打了个激灵,醒了。

    “妈妈,我们要去哪?”

    小在在有点懵。

    “开大会。”跟在母亲身后,正面对着妹妹的宁翰帮着解答。

    “哦。”闻言,小在在又把脑袋埋进妈妈怀里,想继续睡。

    每回开大会,都要求全村人,只要是喘气的,都得到场,可实际上每次的开会都跟他们这些小孩子没什么关系,他们去了也只是纯凑数的。

    可也不能不去。

    会被人扣上一顶不遵从领导指挥的帽子的。

    “这是为啥子开大会,要搞批斗啊?”宁奶奶紧了紧身上的棉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应该不是,咱村子领导不爱搞那些乌七八糟的玩意儿。”苏欣妍摇头。

    往常有那需要劳改的人下放过来,村长和书记都是接了人,直接给安排进牛棚里,给点活,让他们干着,然后就不会多管。

    基本上不会故意折腾人,除非上头下达了指令,才会偶尔开场批斗大会。

    但也只是意思意思,不会像其他村子似地,整得那么凶。

    在村领导看来,有这么多闲工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浪费时间,还不如多干点活赚些工分来得实在。

    而今天这场大会,苏欣妍其实大略知道是要干嘛的。

    毕竟她怎么说都是村干部的一员,一些内部消息还是比别人要灵通些的。

    果然,到了晒谷场,宁奶奶只瞧见村长和村书记跟其他村民和知青们在,并没有瞧见牛棚里的那些人。

    她不禁松了口气。

    说句实在话,她真的很不喜欢看见那些人被折磨的场景。

    “大家伙儿静一静。”陈建才站在一个大石块上,嚷嚷着维持秩序。

    大家都很听话,即便被一大早叫起来多少有点怨念,但还是自觉地安静下来。

    不安静的话,村干部们说话后头那些人都听不见。

    见现场秩序稳定下来,人也来得差不多了,陈建才这才公布今天这场大会的主题。

    “咳咳,是这样的啊,上头下达了任务,让弘扬文化教育,提高全民素质,要求所有农村跟偏远地区都积极开展扫盲班,减少全国的文盲率,提升民众知识水平,所以经过全体村干部们的商量决定,我们打算趁着这段大家伙儿都有空闲的时间,开个扫盲班,我们村里不论男女老少,所有人都得参与啊,不准躲懒,也不准找借口不去,这是强制性任务,一定要完成的!”

    “开扫盲班?”

    “又来?这年年都开,也没见有啥子用啊。”

    “唉,这是存心不让人好好休息就是了。”

    ……

    村民们对于扫盲班有些抵触,一个个都不大情愿。

    可惜这是强制性任务,不是说你不想去就可以不去的。

    在场之中,恐怕只有知青们是对此最乐见其成的了。

    因为扫盲班是他们一年之中,唯一能不那么劳累,却能每天赚满十个工分的好机会。

    村里有文化的人不多,没文化的村民们却一抓一大把,要开扫盲班,势必得需要大量的临时老师,就靠村小学里那几个正式老师,可顶不了什么用。

    所以这时候,最低也拥有着初中文化的知青们就显出作用来了。

    村里会邀请他们作为临时老师,教导村民们认知,报酬是每天记满十公分,直到扫盲班结束。

    “小苏啊,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陈村长叹息着对苏欣妍说。

    扫盲班开启,工作量最多的不是村长和书记,而是苏欣妍。

    因为她不仅得另外给参与教导村民们的知青另立一本工分账本,自个儿还得充当老师的一员,也帮着教导村民们认字。

    身为村干部,他们得有一个带头作用。

    给村民们扫除文盲这种大事,自然也得身先士卒,还得不求一丝回报地义务帮忙。

    比知青们要辛苦多了。

    面对领导的鼓舞,苏欣妍笑了笑,大义凛然地说:“不辛苦,为了让乡亲们感受到文化的熏陶,这点子事儿又能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