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天还很冷,一路行去,天高云阔。越靠近农场绿意渐盛,隔着老远已经能瞧见一排排人高的树,一栋栋小木屋。

    春耕已经开始,长工在地里翻地锄草种地,苏氏忙着把衣服被子拿出来晒。还是小虎眼尖,一眼便瞧见靠近的车队,扯着嗓子喊:“娘,阿姐和姐夫回来了!”

    众人下马进屋,苏氏把叶暖拉到一边。戚无泽见娘俩有体己的话要说,干脆带着高藏锋一行人去农场周围勘察地形,好看看该怎么扩建。

    苏氏见人走远了,才压着嗓子问:“阿暖,城主府的人都还喜欢你吗?看到戚城主爹没,他喜欢你吗?”

    “喜欢,他们都很喜欢我,阿泽爹疯病好了,他也很喜欢我。你瞧,这就是他给我的见面礼。”叶暖把脖子上玉佩给她看,“这是阿泽娘留给他媳妇的,他爹给了我。”

    苏氏这才放心:“这就好,女人嫁人不单单要看男子如何,他家也是很重要的。他爹人不错的话,你有空就时常回去瞧瞧。”

    “嗯,知道了娘。”

    苏氏又问:“戚城主带那么多人来做什么?”

    “他说要在附近多建一些屋子,再建立一些防御沟。农场往罗木城的方向建一条官道,今后往来就很快很方便。”

    苏氏笑道:“这主意好,你先前不是说要扩建农场,还要种树吗,何辛和金秋都来问过几回要种哪些树。”

    树苗她已经准备好了,荒原的人听她说种树可以改变天气,都很积极,时不时就来问有没有树苗,用玉石买都成。一想到几年后荒原会被绿植覆盖,会像关内一样四季分明,春暖花开,这儿的人浑身都是干劲。

    荒原的人从未有过的团结,种树、修路、建房屋,连着干了两个月都不带休息的。时间进入盛夏,农场的荷花池碧绿繁茂,粉白色的荷花亭亭玉立。戚涯和叶小虎躲在背阴处吃莲蓬,农场与罗木城往来的官道已经修好,来回特别快。

    戚涯时常清晨来,天没黑又回去。

    倒是戚无泽一个月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农场,用他爹的话来说,这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叶暖月中和月尾会过去小住。

    从沉天关以南到荒漠以北到处可以见到翠绿的小树苗,荒原的夏季不像往年一样炎热,大地不再干涸,时不时还有小动物乱窜。

    褚家村在叶暖的照看下已经开垦出一片田地,他们瞧见罗木城的官道也动了心思,合力一齐也修建了条道。

    大荒村的村民一瞧不对劲,也在金宝的带领下开始修路。

    荒原前所未有的忙。

    荒原忙,关内也忙,忙着处理各地频发的旱灾。北辰去年雪灾,春日赶上大水决堤,夏天又遇上旱灾,百姓缺粮,朝廷更缺粮,救哪都不合适。

    姜姬在关内混得如鱼得水,旱灾频发后第一时间写了封信给叶暖。

    收到信的那天叶暖正在熬莲子百合水给工人们去暑,她细看了几遍才把信递给旁边的戚无泽。

    “姜姬说朝廷缺粮,有人建议到荒原借粮,朝廷的圣旨已经下到沉天关,沉天关总兵不日就能到荒原。”

    戚无泽蹙眉:“沉天关总兵周寿?”

    叶暖问:“你认识?”

    戚无泽点头:“有过几面之缘,此人面硬心冷,是个狠角色,这几日我带人守在这!”

    叶暖轻笑:“守什么!荒原不是马匪多吗,明日带人去伏击,打完就跑。”

    她表情很是认真,戚无泽眉头上挑凑到她身边也笑了起来:“还是夫人聪明,你放心,我绝对让他到不了农场!”俩人相视而笑。

    沉天关今年也不好过,粮食紧缺灾民又多。周寿接到圣旨时还有些懵,去荒原借粮,当今皇帝是沉迷温柔乡傻了吧。荒原那穷乡僻壤,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粮?

    他先是派人去打听,但去打听的人皆是有去无回。无奈的情况下,只能自己亲自跑一趟荒原,但每次都会遭到马匪的伏击,有一次自己都差点栽了。

    去了三次,连红岩地都没过就被迫撤退。第四次负伤后,周寿彻底火了,心一横直接把关内流放来的罪民全部赶到荒原。他倒要看看在数以千计罪民的掩护下,马匪能奈他何?

    戚无泽带人埋伏在红岩地,远处一匹黝黑的马飞驰而来,来人下马径自朝他隐蔽的方向行来,还没走近就急道:“城主,周寿那厮带了数千流民做掩护这可如何是好?”

    官兵他们可以杀,流民还真没杀过。

    戚无泽吐掉嘴里的草渣,笑道:“按原计划,既然他都不顾及流民生死,我们为何要顾忌。”

    “是!”

    他说是这样说,但真正打起来时,还是避开了乱窜的流民。周寿带着四人冲出重围直接往月牙泉去,戚无泽暗骂一声,令高藏锋收拾剩下的官兵,他带着人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