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一杯水咕噜几口下肚,竟觉得这水索然无味不似以前甘甜。水喝完了,白吉有些犹豫,愣了几秒问道:“子卿,你有喜欢的人吗?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沈子卿被他问得愣在原地,脸旁薄凉似是渡上一层冰霜,他面无表情,说出的话却是极为冰冷:“我曾经在灰烬了看到了光,那道光却带给我无尽黑暗。”

    白吉拧着眉头,这番话听起来总觉得过于凄凉。沈子卿虽然没有过多言语,但长睫下的那双眸子却是隐忍的,有些悲凉,又带着几分心痛。

    沈子卿从未说过这些,白吉以前觉得如子卿一般风华的人,他心仪的女子会是何其幸运。

    如今知道了,不免又觉得老天过于耿直和公平。

    白吉原本还抱怨同为男人,为何差距会如此之大。听沈子卿这么一说,忽然又觉得相貌平平无奇也不是一件特别令人伤心的事。

    添了把柴火,白吉转移话题道:“我带了两只野兔回来,好久没尝过你的手艺了”

    沈子卿接过烤兔,二话没说烤了起来。期间,两人沉默无言,没多一会儿,便把烤好的野兔扔给白吉。

    白吉眨巴着眼,没说话,心里懊恼不已,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那个问题。好在还有烤兔吃,闷头吃兔也不至于让自己看起来太过尴尬,

    大口咬上一口,白吉瞬间如雷击一般全身抽搐。

    啊呸,这半生不熟还夹带着鲜血,海水都不带这么齁的

    第二日,白吉背着两个背篓守在药埔里,四野静寂,一些蜜蜂在上面宣身飞舞。

    整个上午,白吉什么也没干,蹲坐在草地上,不知道在期许着什么。

    只是没过一会儿,一道熟悉的倩影缓缓走来。白吉登时起身,芍药没想到白吉竟又在此处,当下脸蛋一红,转身便要离去。

    白吉大声喊道:“芍药,你的背篓。”

    芍药没想到白吉会叫住她,窃喜之余又恢复往日的傲娇:“还不给我拿过来。”

    闻言,白吉拿起背篓飞快跑了过去。

    第40章 初见之时

    接过背篓,芍药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话问出口,芍药当即就后悔了。瞧着白吉的样子,多半又是在提防她来偷灵芝。

    紧张之下,白吉都忘了自己是在做什么,立马脱口而出道:“我在等你啊。”

    果然如她所料,芍药脸色瞬时黑沉下来,没好气道:“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来采你的灵芝了,谁稀罕呢。”

    白吉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听芍药如此一说,急得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在等你,”又指了指背篓道:“想把背篓还给你,以后,你想要灵芝,直接采便是。”

    芍药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不知道他今日抽什么风难得如此大方。不过,芍药叹了口气道:“灵芝不采了,以后我要越过海棠坞去那蛮荒之地采集灵蛇果。”

    白吉道:“灵蛇果,那不是解蛊药引吗?谁中蛊了吗?”

    芍药道:“还是跟你讲的那位姑娘,以为那么重的伤能恢复已是极为幸运,没想到还中了食心蛊,真不知这算有福气还是运气差。”

    心里大致有了了解,白吉咳嗽一声道:“刚好最近我需要到蛮荒之地采集一批硫磺金叶,咱们可以结伴而行。”

    芍药心中惊喜,嘴上却不情愿嘟囔拒绝着,道:“谁要跟你一起。”

    白吉眨了眨眼,不由笑道:“那就这么决定了,明早你在山下等我。”

    两人分开之后,白吉越过花海疾行,片刻便回到木屋。

    一进屋,白吉就开始翻箱倒箧,沈子卿回来时,各种捣药工具七零八落散在地上,图纸书籍凌乱不堪,还有一些剪子小刀等工具,各个四处散落寒光闪闪。若不是白吉坐在正中,沈子卿还以为这里被入室抢劫过。

    沈子卿看了他一眼,只见白吉面前摆放着一堆造型各异的小盒子,正举着一对儿耳环比划着:“子卿你快帮我看看,是这对儿红杉镂空耳饰好看,还是这对儿鎏金折叶孔雀羽好看?”

    满屋子乱七八糟,沈子卿看着都快堆成山的那些衣袍道:“时辰还好,我再出去修炼一会儿。”

    “子卿,你还没告诉我哪对儿好看呢”

    再次回到木屋时,白吉已经将房间收拾整洁,一旁的背篓塞得鼓鼓囊囊。

    白吉道:“子卿,明天起我要外出,去蛮荒之地采集一批药材。”

    沈子卿在他身旁坐了下来,拿起水壶咕噜喝上几口后道:“嗯。”

    白吉心情愉悦,满脸带着笑意,似是想到了什么,扭头对着他叮嘱道:“老规矩,你不能离开十里之外。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沈子卿是他带回来的,海棠坞自来有规矩,外界人员一律不准私自放行进来,是以海棠坞才得以多年和谐生活。

    第一次将沈子卿带回之时,白吉也是心惊胆战的。但看他奄奄一息的样子,白吉实在做不到置之不理。和沈子卿相处一天之后,初见之时的畏惧便逐渐慢慢消退,尤其沈子卿的见多识广,白吉和他相处得十分融洽。

    沈子卿问道:“要去很久?”

    白吉一愣,心想要去多久他心里也没底,具体时间还得看芍药那妮子安排。道:“这次我和芍药一起,可能时间会花费多一些,她需要的蛊虫药引采集起来稍微麻烦一些。”

    “蛊虫?”

    “嗯,还不是玄爷带回来的那个姑娘,你说她到底是个什么人物,玄爷不惜耗费那么多灵芝救治。这刚治好,又发现中了食心蛊,深中食心蛊的人,整具身体宛如傀儡,一旦母蛊召唤,就必须按命令执行,就是让他杀了亲娘,中蛊之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诶,这人怕是霉星转世的吧。还好,你运气不错,要换做是那位姑娘,我可救不了”

    其实对于蛊虫,以前翻阅经书时有记载过,那时沈子卿一心扑在咒道术上,只知道下蛊是一种极为残忍又伤人害己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蛊术是很少有人去触碰的。

    当晚,躺在海棠坞木屋的床榻之上,沈子卿双手枕住脑袋,望着天边的一轮圆月,睡意全无。

    白日花海里的那一幕一直萦绕在脑海,那道身影那张面具之下震惊的瞳孔,都让他不自觉联想到宁落落那张清冷美艳的脸。

    那张脸曾经多次出现在他的梦里,一颦一笑都犹如印刻一般。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为什么还是忘不了、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