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边吃菜一边喝酒闲聊,当然,大多数时候是秦天在说,而龙毅则安静地听着。

    “他妈的,那些孙子……”秦天又仰头一杯,“还敢背后嘀咕你……”

    他气势汹汹地将酒杯一剁,又傻兮兮的冲龙毅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嘿嘿,我就偷、偷偷把他们的件混到一堆去了,忙死他们,看他们还有时间瞎哔哔……”

    龙毅听着秦天跟男孩般幼稚的举动,哑然失笑。

    尽管他不怎么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不过,有人把自己当朋友,愿意为自己打抱不平,这种感觉还是挺好的。

    笑着揉了揉秦天的头,龙毅又用了些力道按了按他毛绒绒软乎乎的脑袋,“都这样了,还没醉。”

    大掌薅在秦天柔软的短发上,跟摸小狗儿似的,只不过他自己都没注意。

    “喝点汤,”他夺过秦天晃晃悠悠拿在手里的杯子,将羊杂混着汤舀进缺了个豁的瓷碗里,“暖胃。”

    秦天捧着碗,有些烫的热度灼着他的掌心和指尖。

    “龙哥,你……对谁,都这么好么?”

    他们才认识没几个月,每天碰面的时间也就几十分钟,也就是今天才成为舍友。

    不过刚开口秦天就后悔了,咬着唇道歉,“对不起龙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

    就是太久没被人这么……照顾过了。

    “这就算好?”

    倒是龙毅,轻笑了声,端起自己那碗晾凉了些的羊肉汤一饮而尽,冰凉的大掌也升起了些暖意。

    “我比你大,照顾点你,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却又十分顺口,仿佛就是下雨了就该打伞,饿了就该吃饭一般。龙毅本就不是会说客气话的人,说了一句,就住嘴了,继续埋头夹肉吃菜。

    秦天盯着面前冒着雾气的大锅和锅后面的脑勺,自己也觉得自己矫情,端起酒杯又是一饮。“

    成,多的不说了,以后咱们住一块儿,有什么要帮忙的龙哥你随便使唤!”

    作者说:

    暖融融的一章。

    第8章 喝醉酒

    8

    一顿家常饭吃了一两个小时,到后面秦天早就醉了。

    醉了的青年倒不似清醒时那么开朗健谈,就直愣愣坐在板凳上,不说话,面无表情,跟谁欠了他钱似的。

    龙毅瞥了两眼,每个人醉酒的状态都不一样,他也没奇怪,只起身收拾碗筷,利索地打理起将两人风卷残云后的‘战场’。

    秦天见面前的人动了,才转了转眼珠子,似乎还有点意识。

    “唔……龙哥你放着……我、我来……”他想从小木桌上撑起身,结果撑了半天,人没起来,倒是凳子被他的脚挂倒了。

    “哎……”

    一瞬天旋地转,秦天以为自己摔个仰倒,结果没想到被一个大力扯住了手腕,整个人扑进了一个热烘烘的怀里。

    “还你来, 那几个碗可经不起再磕。”

    一个人时,龙毅几乎不怎么开口说话。可是这会儿屋里多了个爽朗友善的小青年,两人刚才还聊了那么久的天,龙毅忍不住就张嘴念叨了两句。

    他手里还有洗洁精的泡沫,只能用手臂架着歪倒的青年。

    “龙、龙哥,嘿嘿,”秦天在宽厚的怀里蹭了蹭,许是喝了酒反应迟钝了些,说话也前言不搭后语的,“你多、多高啊?怎么,怎么比我还高一个头啊!”

    “一米九。”龙毅将青年轻轻松松地架起,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随口答道。

    “怪、怪不得,我穿上鞋一米八呢。”小青年嘟囔了两句。

    龙毅失笑。

    原来量身高还能穿上鞋量啊,他以前还真不知道。

    屋子本来就小,他两步路就将人架进了卧室里。不过进去后龙毅就有点犯难了。

    属于秦天的小隔间已经被收拾好了,衣柜空空的,地上放着一个大包,单人床铺上留着一床薄薄的棉絮。秦天今早是将自己的东西搬了进来,可是那一包明显就是衣服,没见着被褥。而原住户大刘早就把自己的被褥拿走了,毕竟一套也不便宜。龙毅以为秦天晚上会自己捎新的过来,可现下这么一看,今晚怕是没着落了。

    大冬天的,蓉市又地处南方,根本没有暖气可言。原本的小屋里有个唯一的烤火炉,冬天夜里都是搬去了门卫室,给守夜的值班保安用。

    龙毅在小隔间转了一圈 也不叫转,八九平米的地方走两步就能抵着墙面。

    他看了两眼那只有一张棉絮的床,还是将醉醺醺的青年拎到了隔壁自己的屋里。他也刚在这住没多久,房间里倒也不杂乱,床上整整齐齐叠着豆腐块儿,将秦天往上一放,豆腐便散开了些。

    都是大男人,龙毅也没嫌弃秦天奔波了一天身上脏,直接将他扔在床上便转身先去了厨房。将碗筷三下五除二地洗干净了,才又点燃老旧的天然气,接了一大盆热水,端进卧室。

    “洗脸帕在哪儿?”龙毅晃了晃床上的人。

    “唔嗯?包、包里。”天花板的灯泡黄得晃眼,秦天抬起一只手臂遮着眼,另一只手胡乱一指,还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是睡在龙毅的床上。

    男人好脾气地又起身去了隔间,拉开随意扔在地上那半旧的登山包。

    包的最上层是些零散的物件,看得出是主人临走前慌慌张张从桌上一股脑抹进包里的,牙刷、杯子、小电筒,还有一个玻璃相框。

    不是有意的,但是一拉开包,相框里的照片就映在龙毅眼前。

    是两个男孩子,大点儿的那个十一二岁的模样,笑呵呵的双手比着v望着镜头,小的那个七八岁年纪,拽拽的,抿着唇扭头望着一旁。两个人贴得很近,模样也有些相似,一看就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