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寿荣,孙怡,登记的的确是两个人。

    他拿出笔记下了两人的身份证号,又看了眼年龄。

    一个三十五,一个二十三,这个岁数,都不出门工作,平日里也一直窝在家里鲜少下楼与人接触,是挺不对劲的。

    “龙哥早上好啊,帮我挪挪车呗。”

    值班室外的窗户被人敲了敲,是住三栋的小年轻陈辉。

    陈辉在医院上班,前不久刚买了辆代步车,结果刚开回来第二天就和小区另一个住户的车来了个擦挂,后来没过几天,又差点倒车的时候把临车的车镜给蹭下来。

    浅水小区这种没有规范停车位只能在露天大坝见缝插针停车的地方,的确对新手司机有些不友好。但住户买车的越来越多,车位有限,龙毅他们作为保安只能尽可能安排,也没办法凭空增添位置。

    陈辉倒也理解,只是有点发愁自己车险买的够不够。

    不过当他有次见龙毅早上帮还在睡懒觉的住户挪车让位,上去后方向盘一甩,大奔就顺顺当当从狭窄的车位里开了出来还一点儿没碰着两旁的车后,他就想到了另外靠谱的方法避险。

    龙毅合上本子放回抽屉,接过陈辉抛过来的车钥匙,忽然想起,陈辉好像也是……三栋二单元的。

    “陈医生是住二单元几楼?”

    “四楼啊,402,”陈辉手里拿着盒牛奶正在扎孔,闻言抬头问龙毅,“怎么了?”

    “没什么,最近有觉得楼上楼下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啊,”陈辉啜了口牛奶,往车位走了几步,随口道,“就楼下有个租户有点不爱卫生,每天楼道里都一大堆外卖垃圾。”

    龙毅闻言眉头一动,“三楼的?”

    陈辉想了下,“二楼的吧。”

    “真挺邋遢的,”陈辉似乎回忆起什么味道,连牛奶都喝不下去了,“有时候大晚上还能闻见一股……酸臭味儿,呕……”

    龙毅失笑,“你可是医生。”

    “ ,我刚进医学院的时候连消毒水的味儿都受不了!”

    陈辉摆了摆手,一脸苦兮兮。

    经过他的一番话,龙毅心中猜测更明确了些。待帮陈辉把车挪出来之后,龙毅就回到小区里,找到了在垃圾房清理卫生的小区保洁。

    “杜姐。”

    龙毅招呼了她一声,头发花白的女人直起佝偻的腰,回头冲他露出一个朴实友善的笑。

    “小龙,咋啦?”

    杜玉梅是外来务工者,快六十岁了。老公和儿子本来都在跑长途,结果儿子有回开夜车出了车祸,好在人没事,不过因此背上了一大笔债。杜玉梅为了攒钱还债,同时接了好几个工在做,浅水小区的保洁卫生只不过是她每天工作的一部分。

    龙毅目光落在几个套着黑色大口袋的垃圾桶上,“杜姐,您是不是帮忙把住户扔楼道里的垃圾也给打扫了?”

    物业公司给保洁开的工资比保安还要少许多,对保洁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他们确保小区公共区域的干净整洁,每日清洁好垃圾房就够了,楼道里只用半个月打扫一次,有的保洁懒,后者可能根本就不做,也没人管。

    杜玉梅一边打包装满的垃圾桶,一边咧开嘴笑,黑黄的皮肤上满是皱褶,“又不是啥大事,我顺手就带着扔了呗。”

    “辛苦了,”龙毅伸手帮她扯开新的垃圾袋套在桶上,“杜姐对三栋二单元里面二楼的住户有没有印象?”

    “三栋二单元?”杜玉梅想了想方位,“哦,后面巷子里那栋啊,二楼……你是说那个经常乱扔垃圾的娃子哇?”

    “嗯。”

    “出门在外都不容易,我看那娃子家里应该也不好过,夫妻俩瘦的嘞,皮包骨头的。”杜玉梅摇头感叹,“年轻人真的不会照顾自己,每天净吃些外面的垃圾食品!”

    龙毅一顿,“您见过他们?”

    “就前几天嘛,”杜玉梅说,“春节放假我不是好几天都没来吗,结果回来就发现他们家门口都快堆满垃圾了,我就敲开门说了几句,他老婆开的门。”

    “是什么反应?”

    “就点头说了声知道了,然后‘嘭’地就把门关上了。”杜玉梅叹了口气,“和我家那孩子一样,都不懂礼貌。是我们大人没教好。”

    龙毅点点头,郑重地冲杜玉梅交代,“杜姐,您下次可别随便敲门了,有什么我来协调……他门外的东西你也暂时先别收拾。”

    杜玉梅见龙毅神色严肃,双手搓了搓围裙,忙点头,“诶,行,听你的。”

    中午龙毅和陈明强通了个电话,把这边的情况和他的推测说了说。

    陈明强在电话那头表示已经开始调查了,不过缺乏证据,所里现在警力又不足,只能尽快争取晚上出警。

    龙毅放下了心,下午把车棚外的雨棚重新修了修。最近时不时下雨,水总顺着漏的地方直接汇到了地下车棚里边,又潮又湿,取车的稍不留神就踩一裤子脏水水。

    晚上天空淅沥沥下起了雨,龙毅接到秦天电话说要加班,让他先吃了别等。

    龙毅中午吃了三两面,也没饿,就打算交了班再说,等着小孩儿回来一块儿再吃。

    临到八点,小区里的住户陆陆续续都回了家,四处飘荡着炒菜的香味。

    龙毅在值班室里翻看着一本老旧的《射雕英雄传》,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乖巧趴在他腿上打盹儿的兜兜。

    “叮铃铃 ”

    值班室里的座机忽地响起。

    “喂,您好,浅水值班室。”

    龙毅接起。

    电话里一个女声急促,“保安师傅!哎,快,你快来,我老公和邻居快打起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