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柏杨因为颜值出众,从小被要qq、微信号的次数说来并不少,处理这种场面已经算是处变不惊,游刃有余。

    他搬出自己万年不变的说辞,“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女生似乎还不想放弃,“真的不行吗?”

    宋柏杨不假思索,“真的不好意思。”

    女生神色黯然,纤长的眼睫毛垂了下来,“那我……能不能再提一个冒昧的要求……”她将手里的笔记本和黑色水笔递到宋柏杨面前,“能不能写给我一句话,就写‘好好学习,不要谈恋爱’,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了……”

    宋柏杨垂眸看了一眼女生手里的本子和黑笔,却没有接过,而是笑着说道:“我的字很难看的,真的拿不出手,所以我不好意思给你写,我嫌丢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女生也明白了宋柏杨的意思,不再强求,低头又说了一句“真的很抱歉今天打扰到你”,然后涨红了脸小碎步跑开了。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江君的欢呼。

    “耶!我成功了!”

    宋柏杨听到动静,又将视线转回到体育场上对峙的周池屿和江君身上,却发现周池屿已经将手中的球拍放在绿色塑胶地面,朝体育场大门的方向走去。

    “周池屿?”宋柏杨在背后试探地大声喊了一句。

    周池屿并没有理他,听到声音反而走的更快了。

    宋柏杨觉得有些奇怪,他飞快跑到江君身边,“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江君得意洋洋,“我刚刚终于成功了!我的羽毛球水平实现了质的飞越!我今天,终于让周大佬捡了一次球!哈哈哈哈!”

    宋柏杨微微蹙眉,“不是,我是问你周池屿怎么突然离开了?”

    “他说他不舒服。”江君笑着开玩笑,“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在我手里输了一个球,周大佬觉得心里不太好受吧?”

    宋柏杨重复,“不舒服?”

    “我问了。他说不是什么大事,让我别跟着。”江君回答,“哦,对了,他还说让你也别跟着 ”

    话说一半,宋柏杨已经跑远了,方向还是刚刚周池屿离开的方向。

    “喂 你就这么走了!”

    江君冲着宋柏杨的背影喊,“重色轻友的臭男人!”

    第31章 “突然不理我了?”

    高二一班的体育老师很佛系,秋季运动会开始之前还会因为想争取班级荣誉,认认真真上完一整节体育课。

    运动会结束后,绝大多数情况就只是上课前形式化地点个名,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到下课铃响前,又神出鬼没般出现,形式化地再点个名,以此宣告这次体育课圆满落幕。

    有时候甚至连下课点名这个环节都取消。

    体育课上课时间一般都是自由活动,这种自由到了一定的程度,回教室都没事,只要在下课前赶回来就行。

    宋柏杨好歹是短跑第一,这点尤其体现在他在空旷的、没有障碍的操场上奔跑时。

    极目远眺,视线紧追周池屿的身影,只见周池屿快步上了教学楼楼梯,似乎是打算回到五楼高二一班。

    以冲刺的速度跑上一长段距离,宋柏杨也没有气喘吁吁,除了胸口起伏比寻常大一些,几乎看不出什么异样。

    宋柏杨仗着自己的腿长,两个楼梯台阶并作一步地向上爬,和周池屿的距离终于在一点点地缩小。

    来到五楼,环顾四周,周池屿就在自己右手边不远处。

    终于追上了。

    宋柏杨行步如飞地冲到周池屿身后,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周池屿,刚刚叫你怎么没有理我。”

    转身是下意识的动作,但是周池屿在看到宋柏杨的脸的时候却怔了一下,然后急忙往后退了几步,可能是因为对方的触碰,“不好意思,我没有听见。”

    宋柏杨觉得自己在体育场叫周池屿名字的声音挺大的,周池屿不应该听不见,但是他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反而问:“你怎么突然不舒服?”

    问起这个,周池屿面色有些古怪,又将身体转了回去,背对着宋柏杨自顾自地往前走,“没事,你不用担心。”

    宋柏杨却还是不放心,站在原地冲着周池屿的背影说:“你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去医院?”

    周池屿却说:“我没事。”

    宋柏杨叮嘱,“你如果需要我帮忙只管和我说。”

    周池屿行走的步伐变得更快了,“嗯。”

    宋柏杨也加快了步伐,跟着周池屿一起朝前走,追到周池屿齐肩的位置,“我看你状态好像不是很好……”

    周池屿这下干脆没搭理他了。

    好歹是在孙惠芸手下干过一年班长的人,察言观色的能力已经到了一定的境界,宋柏杨隐约察觉出面前的人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突然不理我了?

    按理说,在这个时候,默默离开对宋柏杨而言会是最好的选择,可是架不住他会不由自主地在心底揣测周池屿的反常,这是心思活络的人的通病,夸大来说甚至称得上敏感。

    虽然违背周池屿的意愿重复追问真的会很讨人烦,但是,宋柏杨想,让我最后讨人烦一次

    “怎么不说话了?”

    “还是难受到连话都不想说了吗?”

    “我知道我这样追问会让人觉得很烦。”

    走在前面的周池屿的步伐有略微的停顿。

    “我只是看你脸色真的不太好 ”

    “我有点担心。”

    “我只最后废话这两句。”

    周池屿的脚步停了下来。

    “如果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和我说。”

    “不要怕麻烦我,我不怕麻烦的。”

    霎时的寂静。

    下一瞬,周池屿扭头,咬着后槽牙对宋柏杨恶狠狠地说:“我发。情期到了,行了吧。”

    “都说了我没事。”

    又是刹那的死寂。

    死灰复燃的回音慢慢地消散在空气中,在宋柏杨的耳边萦绕徘徊,争先恐后地钻向宋柏杨的耳畔,以至于一时间空白一片的脑海中只剩下那三个字

    发……发。情期。

    宋柏杨愣住了,僵在原地。

    对……对哦,omega有……有发。情期。

    另一边周池屿裹紧衣服,一下子跑远了。

    宋柏杨面色古怪,还有几分窘迫和懊悔。

    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明明几天前他还和我一起买阻隔贴来着。

    宋柏杨想的出神,所以他都没有意识到,跟着周池屿的步伐变成一种条件反射。

    至少在这时候,这种条件反射正在支配宋柏杨的身体,让他愣愣地、无意识地走到厕所门口。

    除了高二一班是体育课,其他班都是文化课,老师戴小蜜蜂的讲题的声音此起彼伏地钻进周池屿的耳朵。

    当然也包括背后的一直存在的脚步声。

    卫生间的标志牌近在咫尺,明晃晃地撞入周池屿的视线,在须臾之间刺激到了周池屿一直被压抑的、想要跳动的神经。

    最后一丝耐心被消耗殆尽,周池屿猛地转过身,凶巴巴地冲着宋柏杨问:“你是要跟着我一直到卫生间里,看我换阻隔贴吗?”

    宋柏杨这才回过神来。

    “没有,没有。”宋柏杨难得破窘,“对不起,我走,我马上就走。”

    周池屿没说话,身影很快消失在卫生间门口。

    。

    走进卫生间隔间的时候,周池屿的面色还是平淡的,和往常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却在他将隔间门合上的时候,终于蹙眉,流露出了一丝类似于忍受的神色。

    ao之间的信息素吸引,会在其中一方处于发情期时变本加厉。

    例如现在的周池屿。

    他觉得自己再靠近对方一点,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浑浑噩噩乞求信息素的,屈服于欲望的弱者。

    太多数时候周池屿觉得本能是可以通过理智克服的,但是每个季度都不会迟到的发。情期却叫嚣着嘲笑他也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和宇宙中千千万万沉溺于声色犬马的人类一样,生理的欲望一直都存在。

    只不过平时它会安安静静地藏在隐蔽的角落,营造出烟消云散的假象,在发。情期却猝不及防地毕露,张牙舞爪地招摇,对抗理智的力量。

    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周池屿,也想爱与被爱。

    如果描述得更具体一点。

    想要一点信息素。

    阳光味的。

    他颤抖地用双手将后颈的阻隔贴揭下来,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片更大新的阻隔贴,然后撕开包装袋,还是上次请宋柏杨吃烤肉买的。

    周池屿将这片阻隔贴慢慢地贴在后颈,用十指将阻隔贴的边缘按压严实,以防没有贴好导致微量信息素的泄露的情况。

    其实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但在结束的时候,周池屿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发。情期的omega往往会变得虚弱又疲惫,或许普通人类在向拥有伴随性别的人类进化的目的,从来都是偏向于omega是被保护的那一方,以此来激起alpha的保护欲。

    无味的却可以降低温度的信息素,除了在盛夏时分会给人带来较为舒适的体验,其他时候只会是一种特殊的煎熬。

    十月底的天气已经算不上凉爽,而是微寒,和所谓雨水味的信息素混在一起,让周池屿在不自禁地一遍又一遍裹紧身上薄薄的一层秋季校服的布料。

    发。情期真烦。

    周池屿觉得自己快要耗尽所有的力气了。

    站在水池旁洗手,让冰凉的水流从自己的指尖淌过。

    周池屿抿了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