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君扭头盯着对方问:“你什么意思?”

    “是我自己选择留下来的。”

    “为什么?!”江君质问。

    宋柏杨唇瓣翕动,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

    江君的嗓音又高了几分,“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对不起——”宋柏杨面色挣扎,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上课铃又响了。

    。

    第三节 课下课,教室外的走廊上,江君碰到了周池屿,前者一把将后者拉住了。

    江君蹙眉,“你知道宋柏杨为什么要选择继续和方文泽做同桌吗?”

    周池屿一下怔住了,“什么?”

    “就是今天方文泽不是拆石膏了吗?我问宋柏杨是不是下周座位要换回来了?他说不换。”

    江君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以为是孙惠芸逼迫他,不给他换,但是他说是他自己选择的不换。”

    周池屿闻言微微皱眉,“为什么?”

    “我也是这么问他的,他说不能说。”江君又一次深呼吸,“所以我来问问你,看看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的内情?”

    周池屿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摇头,“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江君整张脸痛苦地皱了起来,“宋柏杨怎么回事啊?和方文泽坐出感情了?舍不得换了?”

    周池屿没说话,但是听到某个关键词的时候眼神还是黯了下来。

    耳边江君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我完全想不明白啊?怎么就突然不想换回来了?到底是什么理由还神神秘秘的不能说?”

    “我也不知道。”周池屿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孙惠芸的课。

    她在课上分析几天前联考的成绩,流程无非还是先做一个总体的评价,然后再单独点评个人,点评的时候无非就是略过周池屿这个班级第一然后对方文泽大夸特夸。

    周池屿觉得自己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没听几句就随便拿了一本语文书开始背。

    但是孙惠芸的声音却不依不饶地传到周池屿的耳边,周池屿以往强大的抗干扰能力不知道为何在今天屡次失效、屡战屡败——

    “学校为了表扬在这次联考中成绩优越的同学,让每个班的班主任选择十张优秀卷面打印出来,贴在教学楼下的公告栏上,你们可以看看那些成绩好的同学是怎么做题的,答题思路是怎么样的,排版是怎么写的……”

    周池屿面无表情将眼前的语文书合上了。

    背不下去,还是发呆吧。

    终于熬到下课,周池屿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书包,甩到背上,对着同桌说:“借过。”

    然后从两排桌子形成的狭隘的过道中挤出来。

    走出教学楼的那一瞬间,周池屿莫名地想起孙惠芸在课上说的某句话。

    临时改变计划,周池屿的步伐迈向了楼梯口斜对面,距离教学楼二十米左右的,立在绿色草坪旁边的高二年级公告栏。

    周池屿凑近了瞧,很快就找到属于高二一班的版面。

    一共有十个人,每个人都是左边一张两寸照片,右边是对应的答题卷面。

    从头看到尾,果然没有自己。

    虽然总分是年级第一,但是没有自己。

    想到这里,周池屿讥讽地笑了。

    但是很快,笑容又慢慢地淡了下去,消失地无影无踪,好像方才就没有存在过。

    因为周池屿突然发现,宋柏杨排在第六,是换行之后的第一个,方文泽本来就被排在了第一,是第一行的第一个,一上一下,两个人竟然还是挨在一起的,就像他们的座位一样。

    第一名本来是属于自己的,被方文泽夺走了。

    现在宋柏杨好像也要被方文泽夺走了。

    凭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忽然间,豆大的雨滴不约而同地从灰蒙蒙的天空砸下来,有几滴被风挂到周池屿的鞋尖,洇出更深的颜色。

    下雨了。

    周池屿默默地转身。

    低头,看到彩色石砖上已经被雨滴砸出一个又一个相比于原来的颜色明度更低的类椭圆形。

    他一直都很讨厌下雨。

    讨厌回家的时候雨帽挡不住被风挂斜的雨,模糊他骑电瓶车时必须要佩戴的眼镜,讨厌车轮压过公路上的积水,裤脚被溅起的积水打湿,讨厌阴霾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