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柏杨双目有些放空,“虽然按照常理说,方文泽有抑郁倾向和我没有多大的关系,我是班长,但是帮助他调整心理状态也不是我的义务。”

    周池屿问:“这是心理委员的事情吧?”

    宋柏杨又无奈地笑了,“我们班没有心理委员。”

    周池屿:“嗷。”

    “而且我觉得,帮助他调整心理状态这件事不应该落在我们班任何一个班委的头上,我们都没有学过专业的心理学知识,我会担心弄巧成拙。我们要做的应该是,发现异常之后,及时带他去看医生。”

    “所以你选择不换座位,是想帮孙惠芸及时关注方文泽的心理状态?”

    “是的。”

    “嗷。”周池屿先是点头表示赞同,突然间他又想到了什么,“你想关注他的心理状态,也不一定要和他做同桌啊?”

    “我都不和他继续做同桌了,还时不时去找他,你难道不会更生气吗?”

    周池屿一怔,一时间沉默了。

    还真是。

    宋柏杨继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过这事,倒也不是说帮助孙惠芸这么伟大,也有一些我私人的原因。”

    再开口时嗓音不由得放低,仿佛在叹息,“我对‘抑郁’这两个字很敏感。我曾经有一个朋友,因为抑郁症自杀了。”

    周池屿微怔,有些不可置信。

    “是我在小学的朋友,后来上初中,我们因为不在一个班级,联系就淡了。”

    “我和他其实是有线上的联系工具,我记得他还来主动找过我几次,给我发消息,只是我那个时候觉得我已经有初中的好朋友了,就没怎么搭理他。”

    “后来就得知他自杀的消息。”宋柏杨视线有些失焦,“我觉得很惋惜很悲哀,他还那么年轻,就选择离开这个世界了。”

    “所以,我有的时候会想,如果我在他主动联系我的时候,没有冷漠地对待他,而是和他接触,我会不会就可以发现他有抑郁症,就可以想办法让他接受心理治疗,会不会就可以改变他的结局?”

    “但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那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我所能去阻止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周池屿平静地看着宋柏杨,“我知道了。”

    下一瞬,宋柏杨从回忆中挣脱出来,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刚刚有些扯远了。”

    “所以——”宋柏杨凑近了一点,“还生气吗?”

    周池屿面无表情,“谁生气了?”

    “哦。”

    宋柏杨忍俊不禁。

    他跟着说,“对对对,没有人生气。”

    “是我多想了,非要和你解释。”

    “我怕我自己解释不清楚,才说到了现在。”

    周池屿:“……”

    卧室的门被敲响,周池屿妈妈说:“饭好了。”

    。

    吃完饭,宋柏杨不打算久留。

    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周池屿问:“要不要我送你?”

    宋柏杨笑出了声,“我送你回家,你再送我到学校?好怪。”

    周池屿又说:“送你到楼下?”

    “不用。”宋柏杨拍拍周池屿的肩膀,“外面太冷了,你怕冷,又在发。情期,还淋了雨,所以还是好好在家休息吧。”

    宋柏杨笑着挥了挥手,“再见。”

    “等一下——”周池屿忽然又想起什么,“到宿舍了记得给我发个短信。”

    宋柏杨:“好嘞。”

    门被关上了。

    周池屿愣了一瞬,又从门上的猫眼里去看宋柏杨的身影,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默默地转身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有些烫,只好小口小口的抿着。

    周池屿妈妈已经坐在沙发上,打开黄金狗血八点档,电视上正是广告时间,于是她闲聊般地转头,问周池屿:“喜欢他?”

    周池屿:“……很明显吗?”

    “切。”周池屿妈妈笑了,“你那点小心思我看不出来,我是你妈。”

    周池屿:“……”

    “我不阻止你谈,但是你要平衡好花在学习上和谈恋爱上的时间。”周池屿妈妈右手拿着遥控器,顺手把电视音量调高了,“不过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对了——他家家住在哪里?家里几口人?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他是独生子女吗?他的伴随性别是啥?是alha吗?”

    “妈。”周池屿受不了了,“我还没谈呢。”

    然后端着水杯默默地走回自己房间写作业去了。

    背后传来周池屿妈妈的声音,“我就随便问问,怎么还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