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件事我知道我找你商量,你一定会生气,所以我没有和你提过一个字。可是我不找你商量,又好像在刻意冷落你,你也会生气。”宋柏杨有些不知所措,他闭上眼睛,小声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我在结束之后第一时间向你道歉,你可不可以不生气了?”

    周池屿听懂了。

    他知道宋柏杨话里“那件事”指的是什么。

    没有明说,或许在刻意避免提及方文泽三个字。

    “你肯定要觉得我多管闲事,我也觉得我在多管闲事,管到头来反而给自己惹了一堆麻烦。”宋柏杨缓缓呼出一口气。

    “但是也会有那么一点点、那么一丁点的好处吧?”宋柏杨闷声说,“如果我不多管闲事,我就不会这么早认识你了。”

    周池屿垂眸。

    他也知道宋柏杨在说第一张有问题的月考排名表,在说两人一起去老刘办公室查成绩的事情。

    但是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高一开学没多久,夏末的篮球场,宋柏杨帮自己挡下的那个篮球。

    周池屿还是没有说话。

    于是仍旧只有宋柏杨在说。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先是尝试发出了几个音节。

    “其实我——”

    卡住了。

    罕见的语无伦次。

    还有些莫名的紧张,“我今天找你,只想和你说——”

    又卡了一下。

    深呼吸一次,宋柏杨慢慢地搂紧了双臂,他咬咬牙,终于脱口而出。

    “我喜欢你。”

    世界一下就安静了。

    炙热的气息在耳边炸裂。

    初春的风是冰冷的、张牙舞爪的,妄想吹灭迟来的心悸。

    树梢上掉下来几声不识趣的鸟鸣。

    怀里的周池屿却似一动不动,静默着。

    这时候的沉默会让人觉得可怕,也难捱,明明存有几分把握,又害怕是失望的结果。

    宋柏杨神色一黯,渐渐地卸下手臂上的力量,只是虚搂着,低头看着周池屿的发梢,他叹了一口气,“如果你想拒绝我,那就现在推开我吧。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打扰你。”

    还是没反应,也不说话也不动。

    周池屿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宋柏杨眼底的光消散了,正要彻底地放开——

    陡然间,他被周池屿用双手紧紧地抱住。

    “你就不该多管闲事……”周池屿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他扭过头,用抱怨的语气,“这样我就不会喜欢上你了。”

    宋柏杨就应该袖手旁观,让自己被篮球砸到,也好过在踽踽独行的高一,懵懂无知的时候,漫长地、固执地、不声不响地,一人暗恋了一整个春夏秋冬。

    愣了半晌,宋柏杨才回过神来。

    然后他慢慢地笑了,一左一右两颗虎牙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带着几分调侃性质,他说,“抱这么紧?”

    周池屿仰头瞪了宋柏杨一眼,“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宋柏杨连忙摇头表态。

    没忍住又清笑了几声,抱着对方的手却还是不肯松开,宋柏杨将头埋进周池屿的颈侧,咬了一口。

    “嘶——”周池屿猝不及防间察觉到刺痛,皱眉问道,“你干什么?”

    “再做一个标记。”

    周池屿蹙眉,“你属狗的吗?”

    宋柏杨也不生气,反倒笑得更欢了,“免得还有人觊觎我的东西。”

    对方明明笑着,眼神却渐渐变得深邃,好像有什么存在着,明明在沉淀的、厚重的夜色遮掩下,也能袒露无疑。

    于是周池屿只看了一眼,就直接吻了上去。

    其实只是蜻蜓点水般地碰了碰,一如既往的、克制的。

    但是宋柏杨不会满足于此。

    一只手垫着对方的后脑勺,他将周池屿压在背后的墙壁上,低头,温柔又热烈地以吻回应。

    夜色会为他们作掩护。

    无人会打搅这种无声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