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如擂鼓,眼看着华研的控股已经接近49%的红线。

    叮咚,手机突然又亮了,是某app新推送的新闻。

    ‘突发!方氏继承人抛售南墙股票!疑似表明立场?盛世收购保卫战进入白热化阶段!’

    ‘一致对外!内部消息:盛世加速组建家族股份联合体!今天,你薅羊毛了么?’

    看到这两条新闻,方靖松了一口气,估计是方瀚音那边为了推高股价写的通稿,一旦外界认定了盛世会和华研死扛到底,证明股票还有上涨空间,散户还会不断追入,无论是什么目的,这时候算是对盛世的一种保护了。

    果然,股价上涨的速度更快了。华研那边因为资金不足,放缓了收购速度。

    方靖捂着跳个不停的心脏,把u盘一把从接口中拔了出来,扔回了口袋之中。

    “你可以的,再坚持一下……”

    标准时间2点,盛世传媒发布了‘关于公司代工问题的辟谣:论工艺的传承与保护,百年盛世的不屈之魂’一文,并指责华研为了收购盛世不择手段,通过造谣方式使盛世股价下跌,造成广大投资者损失,舆论一片哗然,华研股价应声下跌,尽管华研很快便澄清,盛世没有证据证明是华研造的谣,但是此次事件中,有明显受益的就是华研,人们对这家公司的信用出现了些许动摇,然而并没有能够阻止它收购的动作。

    标准时间3点,盛世的股份联合体拥有的股份量达到了30%,离否定权还差4%,而华研追到了49%,公司的股价上涨熔断3次后,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平。

    这个时候,华研的每一次买入,都背负了巨大的风险,这一场精彩绝伦的保卫战,令人咂舌。

    得知今天的守卫战成功打赢,盛世无论是哪个部门都发出了欢呼声。

    方靖却没有力气欢呼,明天早上的局势仍不乐观,散户赚够了钱就会出售股票,明天的价格预计会下跌,更加方便华研收购了。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方靖疲惫地喊了一声“进。”

    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走进了方靖的办公室。

    “小靖,好久不见。”

    “诺叔 你终于回来了。”他的尾音甚至带上了哭腔。这便是他去非洲研究象牙雕的三叔方骁诺,他小时候和方骁诺关系最好,当年他毅然决然地选择化学系,方骁诺是家里唯一一个支持他的人。方骁诺手上还有1.5%的股份,他的那1.5%,是盛世最后的底牌。

    “辛苦了,小靖。”回忆起来的路上看得新闻,大概也能懂得他身上有多大的压力。

    “合约在哪,我先给你签了我们再聊。”

    “嗯。”方靖不着痕迹地抹了把眼角。

    “诺叔,你怎么黑成这样了?”

    方骁诺咧开嘴笑起来,露出了一口白牙,在黑皮肤中间显得尤为突兀。

    “那边晒呗,把我晒脱皮了好几次,我用了差不多1年才适应那边的气候!真是够热的。”

    喝了一口茶,看方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方骁诺开口问道:“有什么想问我的?你问吧,我尽量回答你。”

    “诺叔,我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做。”方靖低着头,阳光勾勒出他的轮廓,那双总是飞扬着的眉眼耷拉着。

    方靖知道,方骁诺只是一个艺术家而已,给不了他什么实际上的帮助,可是他内心实在是太过挣扎,理智与感情的对垒几乎要将他撕裂开来。

    方骁诺沉吟片刻,缓缓地答道:“嗯……其实你知道该不该做,你现在还没做,是因为你不想做。”

    “甚至于,你知道我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会给你支持你不做的答案。你只是在寻找一个支点,试图让自己的意志获得胜利而已。”

    方靖惶恐地看着方骁诺,他就这样一针见血地揭开了事实的真相。

    “为什么你不想做呢?会不会不是因为你的想法是错的,而是因为这件事本身有问题,你的潜意识不让你去做?”

    随着哐当几声,桌上的台球应声全落入袋中。

    对桌的卷发男人啪啪啪地为他鼓起掌来。“很不错,齐,你又赢了。”

    齐梓言摘下三指的手套,放在一旁,随后直起身来,将乌木球杆插进旁边的筒中。

    “不玩了,跟你玩没意思。”齐梓言随口用y国语言回答他道。

    随后,他感觉到什么冰冷的东西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旁,是埃利奥特的球杆,他随手将它挥下。几天的功夫他已经完全习惯了这个男人随时随地给予自己的威胁,要是他想干什么,早就干了。

    “怎么做到的,齐,我从来没有见过大斯诺克打得像你这么好的人。”埃利奥特掂量了一下他沉重的球杆。

    齐梓言冷着脸看向他。

    “想听么?”

    “想。”

    “每一个台球的直径是52.5mm,重量是154.5g,误差不超过3克,是一个均匀刚性球体。”

    齐梓言把几个球分毫不差地摆回刚刚的位置。

    “刚刚使用的跳杆技巧,白球受打击后从桌跃起,获得初速度和角速度,受重力、空气阻力及马格努斯力影响,使得上下面空气流动速度不同,产生一个压力差,对于确定的高度来说,旋转的角速度越大,g值越大,轨道曲率半径越小,在空中飞行撞击红球……”

    齐梓言拿过埃利奥特的球杆,用精确的力道一击。刚刚那一幕完美重现,3个颜色的球分别从不同的洞落入了3个球袋之中。

    “只要你的数学足够好,几秒钟就可以算出来你需要用多大的力。”

    “齐,说人话。”

    齐梓言翻了一个白眼:“靠感觉。”

    “齐,你这个样子让我看了很想打你,你有没有你在被软禁的自觉。”埃利奥特一挑眉。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呢?”

    齐梓言把球杆抛给他,他从空中接下了沉重的球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