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

    徐晏机灵,知道在大人面前听不到想要的话,便时常趁着送书的时候,同学堂里的孩子交朋友。

    他手里吃喝玩乐的东西多,又愿意替大家抄书,渐渐地不少孩子都承他一份情,有什么新鲜趣事也预着他一份。

    那一天,他们说后山顶上有一座河神庙。

    光头小孩吓到说:“听说河神都要吃童男童女的啊!”

    “别乱说!”有小童接道:“我们镇子什么时候少过孩子了。”

    又有开玩笑道:“听说不是吃,是要娶去做媳妇!”

    “哎呀呀,那他可不是危险了,我们镇最好看的就他了。”

    所有人看向徐晏,随后又笑了起来。

    徐晏附和着笑,但隐隐预感,这些玩笑都是真的。

    徐晏趁着没人注意,偷偷爬了后山,真在那里找到了一座黄符贴满的河神庙。

    他打了个寒颤,没有出声。

    里面的河神却感觉到了他,用一种垂涎的语调说道:“好香,是八字全阴的气息。”

    一簇黑气霎时向他袭来。

    徐晏日夜走山路,身姿矫健,一个翻身,虽没被鬼气打到,但不慎从山上滚了下来。但所幸伤得不重,他一站起来,便意识到,小孩的生辰,是八字全阴。

    他有一个恐怖的猜测。

    彼时他方八岁,乖顺听话,没人对他起戒心。

    他从床底翻出了樵夫的储物盒,偷了几枚金子,带了两件衣服,两个馒头,便趁夜里樵夫熟睡时,偷偷逃了出去。

    那夜星云密布,四下寂静无声。

    他终于走出了刻着“金河镇”三字的碑铭前,长舒一口气,露出了迄今为止最灿烂的笑容。

    至此天高海阔,自在一世。

    而后一回头,撞到了一个熟悉的黑影。

    是布衣老人。

    第9章 一个都不配活着

    冷月清辉洒在一条仅供两人通行狭窄的小路上,旁边便是一望无际的金沙河,寒风将一簇簇芦苇吹倒,也吹起了徐晏空荡荡的衣袖。

    他看了看老人憔悴的身形,想了想推他下河的可能性。

    其实很高。

    徐晏的手都放在老人的身上了,却突然想起来他孤寡一生的可怜事,心中不免戚戚然,便跪下来抓着他哭着说:“爷爷,你让我走吧……从小到大,我每天都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爹爹虽然看起来对我好,但从不给我取名字,也不让我上学,不让我交朋友,生怕我和别人多说一句话……直到我看到那河神庙才明白!”

    他一开始没打算真哭,但说着不免悲从心起,委屈不已,“我不可能是他捡来的,他是存心想杀了我给他儿子做替死鬼!”

    他又膝行两步,抱着老人的腿哭诉,“爷爷,我不怪你不告诉我河神的事,但我不想死……求求你,求求你,你就当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今天就当没看见过我……”

    老人闻言浑身颤抖抱起他来,哭着说他受苦了,又说爷爷不清楚这些事情,在他心里一直把徐晏当自己亲孙子,又骂了两句丧尽天良的东西,叫他快点跑,出什么事爷爷都会帮他挡着的,种种种种说的万分恳切……

    徐晏松懈了。

    谁知那老人趁夜色不备,偷偷在他行囊里塞了个香包,不多时,便有村里的野狗追了出来。

    原来孤夜里的温情爷俩,不过是徐晏的一厢情愿。

    徐晏被打得半死锁进神庙时,流着泪责问,“你为什么要害我!我走了还会有樵夫的儿子,你为什么就不能放我一条生路?!我好歹也救过你的命啊!”

    布衣老人擦着眼泪说:“你是唯一对我好的人,我不想你离开这里。”

    徐晏觉得可笑至极。

    他心如死灰的说:“我会死啊……”

    老人却充耳不闻,自我陶醉的时不时来给他送送食物,像似在看望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寄托一样。

    “哈、哈、哈……”徐晏疯笑起来,打断了记忆的延续。他一把推开沈临鱼,五指张开将布衣老人的心脏狠狠的砸在地上,“狼心狗肺!”

    沈临鱼定住他的身。

    徐晏阴鸷道:“仙君动手晚了,人我已经剥皮拆骨,杀了个干净!”

    他本存了鱼死网破的心,打算魂飞魄散也不把自己的记忆,交给这些道貌岸然的神仙。但在沈临鱼贴上他额头时,他浑身法术被禁,连自裁都是痴人说梦。

    唯一能使出的,竟是控梦术。

    他死马当作活马医,再不济也要给仙君添点堵。

    却不料自己竟抽身出来,把沈临鱼困在了回忆里。

    难道所有梦境,都受控于梦貘妖术么?徐晏来不及细思,只得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事态紧迫,他面临两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