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只要一生出关于鲲鹏杀戮的念头,便不知有什么神秘的力量,一口吞去那些恐惧、愧疚、恶意,又有无数柔软如云的细丝轻而珍重的包裹住了他。

    那种触感就像是少城主垫了数层蚕丝被的床。

    柔软细丝舒缓着他的紧张的神经,贴入他光洁的后背,平坦的小腹,温柔又细致地照顾着他。

    其实修仙之人多半是不喜人太过近身的,不同的灵气道法相斥,会让人潜意识的感到威胁和防备。

    除了与他五感相通,识海交融过的徐晏。

    是他吗?

    思及此,沈临鱼竟又睡沉了几分。

    醒来时,沈临鱼还有些茫然,身上似乎还停留着暧昧温柔的触感,但他认真上下摸了摸,又没发现什么痕迹。

    他躺着看头顶变幻莫测的云朵,周遭安静的只能听见白虎走动的声音,他抿了抿唇,而后拍了拍白虎的前腿,咕哝道:“你好慢啊……这么久都没到。”

    “仙君想说什么?”徐晏单刀直入。

    ……忘了他两早已心神想通,多少都能对双方情绪感同身受一些。

    那他在这支支吾吾,逞强卖傻,沈临鱼感觉自己就是个笑话。

    他不悦的挠了一下徐晏的肚皮。

    又低了点头。

    他说:“徐晏,对不起。”

    “为何?”

    长尾勾住了沈临鱼放松下垂的指弯。

    沈临鱼说:“我杀不了鲲鹏。”

    “嗯?”

    沈临鱼摸了摸鼻梁,“极昼湖的孽障,需要亲手杀去执念。鲲鹏的执念是玄衣人,但是我无法做到。”

    白虎顿了一下,长尾卷的沈临鱼有些痛。

    “……仙君对他有情?”

    “不、不是!”沈临鱼一下坐了起来,“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修的可是剑仙嫡传的无情剑法,才不会有这些腌臜心思!”

    沈临鱼又叹口气,臊眉耷眼道:“青衣人第一次现身我就试过移形换魂术了,但鲲鹏早已有了自我意识,完全与我割裂,我根本无法替换它。”

    “而它诱杀生灵,也不过是为了维持幻境与玄衣人长相厮守,怎么可能觉悟了结了玄衣人?”

    说及长相厮守,白虎的脸色黑的难看。

    沈临鱼摇头道:“此幻境无解!”

    “我有办法。”白虎道。

    沈临鱼惊奇。

    他本来还想再拖延个百八十日,但听到沈临鱼要亲手杀玄衣人,那就是没办法,他都要变出个办法来,更何况,他确实可以。

    他刚要开口——

    一柄金光撕裂长空,刺的人眼睛都睁不开,游光一贯一丝不苟的发髻乱成一团,衣衫不整的跑了出来。

    他气急败坏道:“仙君,你怎能!”

    白虎的话戛然而止。

    沈临鱼也完全被抢走了注意力……

    他万分诡异的看了看游光正经小脸上的几个吻痕,以及松散衣襟里的几道指甲红痕,张了张口,惊叹道:“怪激烈的啊……”

    游光小脸爆红。

    眼睛里都急出泪光,“明明!鬼灯他明明!”

    “……唔”沈临鱼摸了摸下巴,“对哦,明明没有中艳惑心,你们怎么会——”

    沈临鱼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我!”游光哑口无言,还不是那不知廉耻的鬼灯蹭来蹭去的,又要抱又要摸的,他实在没办法只好学仙君识海交融。

    这才发现,鬼灯根本没中任何毒,只是中了痒痒咒!

    但再想抽身已经来不及了。

    识海交融极其费心费神,不能有片刻松懈,等他好不容易恢复意识,却已经被某灯好奇的扒了衣服,箭在弦上!

    他宛若晴天霹雳,可城墙般的意志在识海的侵入下,显得不堪一击。只能眼睁睁鬼灯一边吧嗒吧嗒的哭的死去活来,一边请君入瓮地将生米煮成了熟饭。

    沈临鱼若有所思的问,“真的不能反抗吗?我之前明明能挡住徐晏的意识,不让他乱闯……”

    “……”

    一句虎狼之词,让游光和徐晏同时炸红满脸。

    一个是被揭穿的恼臊。

    一个是被扒光的羞耻。

    “仙君为何这般作弄我们!”游光恼羞成怒。

    “……不过是个痒痒咒,我也没想到你们……不应该啊……”

    说着,沈临鱼也奇怪起来。

    “要是真是不小心,也不应该这数日,你都脱不了身……”

    游光的整个人都快烧透了。

    还不是那灯娇气的要死,哭哭啼啼的,对他十八般辱骂。可当他恢复一时清醒,正要离去时,那灯又双腿勾上,不肯他离开半步。

    教他欲罢不能,神魂交缠,几欲化仙。

    沈临鱼看着他红白交织的脸色,想了想鬼祟的问,“鬼灯呢?”

    他头都快埋进地缝里,“昏、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