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扯住沈临鱼的青色衣带,正欲拎着就走,没想到刚一使劲,那人便双手双脚环了上来,将他抱了个满怀。

    沈临鱼身上热热的,连吐出来的气都热的,他咕哝着说,“阎兄,我想睡床。”

    但他又不愿醒来,只能耍赖挂在别人身上。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不过后来大了,仙君们就不吃这套了,反而要抽他两下,骂他懒惰矫情。

    玄衣人没有出声,竟就这般抱着他走了。

    鲲鹏吃惊的下颌骨都掉在了地上。

    更可怕的是,他甚至觉得主人有点开心。

    他得到了一个结论,这个人虽傻,但是不能惹。

    ……

    沈临鱼醒来时身上盖着软被,身下躺着白云,神仙日子!如果他脚边没有一只骷髅就更好了。

    沈临鱼一下就清醒了,蹦下床,向外走去,鲲鹏慢悠悠的跟在他后面。

    他心中一阵恶寒,只想快点找到阎兄,收了这骷髅鲲鹏,救他脱离苦海。

    可他兜了几个时辰,都没有发现阎兄的踪迹,他奇怪嘀咕:“阎兄,去哪了?”

    骷髅一下窜到他面前,咔吱咔吱的一同乱叫。

    沈临鱼咽了咽口水,更丑了……

    他忙向后退一步,打断道:“我听不懂。”

    骷髅鲲鹏想了想,用鱼尾骨在空中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赤黑色字迹——下界杀妖。

    “怎么不带上我?”沈临鱼有些空落落的。

    ——睡太死。

    “……”

    倒也不必如此实诚。

    平日时时刻刻呆在一起还不觉得,眼下阎兄不见了,他还怪难受的,想见他,很想见他,沈临鱼从未如此盼望着见一个人。

    于是和鲲鹏说他也要去。

    鲲鹏摇了摇头。

    沈临鱼无极天一霸,哪里是好相与的。

    直接徒手画了个金光万丈的空间转换符,瞬移到鲲鹏体外。

    鲲鹏急了,这万一失踪了,主人还不把他丢进阿鼻地狱?连忙追赶过去,妥协的写下——我带你去,不要乱跑。

    沈临鱼得意洋洋的甩了甩自己头上梨花。

    到的时候,人间似乎在过乞巧节,花灯一簇一簇开满了整座城,宛如白昼。

    沈临鱼无心去看,绕着花池找了好几圈,才在桥的一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他欣喜的招手喊道:“阎兄!”

    玄衣人有些意外,便见他飞奔而来,撞到自己身上,抬起头来,眼底有星光闪烁。

    倏忽,他皱了皱眉,“阎兄,你身上好重的血腥气。”

    说着沈临鱼便翻看起他衣袍来,玄衣人一把捉住他,不让他乱动,低低地说了声,“我无事。”

    沈临鱼耳朵又莫名烧了起来。

    而且阎兄也好奇怪,拽着他也不松手,还嫌握的不舒服,将五指闯过他指缝,牢牢扣紧。

    沈临鱼动都不敢动一下,手心里漫出薄薄的汗。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松手。

    沈临鱼想,他的病可能是变重了。

    人间的庙会实在热闹非凡,一下子便抓住了沈临鱼的目光,他一下抢着要带狐狸面具,“阎兄,你知道吗?剑仙的门派以前有很多狐狸仙哦!”

    一下又窜到糖画爷爷处,从玄衣人身上摸出银子,笑嘻嘻地指了指玄衣人,说:“画好一点!”

    而后一只手牵着,一只手拿着与玄衣人毫不相关的糖画,舔的津津有味,鲜红的舌尖总是不经意的露出,让人心痒。

    “阎兄,我也想放花灯。”

    “你是神仙,放来有何用?”

    沈临鱼不管不顾的已经拿起笔在灯上写了起来,而后吹了口仙气,让它飘得最远最稳。

    “你写的什么?”玄衣人问。

    “天机不可泄露!”

    沈临鱼玩的很肆意,他头一次见到这么多新奇的玩意,头一次见到五光十色的耀眼烟花,头一次像个无知幼童一般穿梭在大街小巷,而身边紧紧握着一个让他很安心的人。

    能下凡真好,能遇到阎兄真好,连骷髅鲲鹏都显得和蔼可亲起来。

    沈临鱼做了一个香甜的美梦。

    黑暗中,身旁的玄衣人睁开了眼,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个花灯,上面写着一段蝇头小楷。

    ——愿暮暮朝朝,与君常伴。

    玄衣人愣了下,直到手里的花灯,被鲲鹏的鱼鳍骨动了下,“喀嚓”一声,鱼鳍骨断落在地。

    骷髅鲲鹏吓得原地消失。

    玄衣人手心冒出一簇火,将花灯吞没。他侧躺熟睡的沈临鱼身边,若有所思地撩动了下他耳边碎发,又顺着发尾下滑,落到脸颊,下巴,脖颈,锁骨……

    玄衣人觉得手感很好,像一块剔透的温玉,可以珍藏,可以把玩,是他喜欢的东西。

    沈临鱼依赖的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是一朵娇气的梨花,玄衣人觉得满足小仙君的愿望,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