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光还上前拦住沈临鱼,板正道:“纵然鬼界,仙君此举也过于招摇了。”

    沈临鱼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地点头。

    许久以后,孟婆在桥头喊了声,“仙君,鬼王回来了。”

    沈临鱼顷刻消失,立即出现在鬼王殿。

    彼时徐晏正和判官谈事,突然一阵金光闪过,整个殿都安静了。

    鬼官看着鬼妃头上十几只珠钗,身上贵胄皇孙一般繁复的服饰,还挂着金纹霞帔,真是……真是像个发光的大公鸡……

    难为鬼王还能面不改色,他连忙告退,生怕言行不对得罪了鬼妃。

    沈临鱼见人走了,嘚瑟的凑到徐晏案前,双手托脸,认真的问他,“鬼王大人,我好看吗?”

    徐晏轻轻笑了下。

    沈临鱼摇头摆尾,当下拍板,“既然鬼王喜欢,以后我就都这么打扮了。”

    都这么恶心你了。

    徐晏的手落在他脖颈上。

    沈临鱼条件反射的跳开三尺,惊恐的看着他,“……徐晏你不是吧!”

    徐晏摇头,手心灵气一动,沈临鱼便被无形吸了过来,乖乖趴在了他膝上。

    沈临鱼满脸绝望。

    徐晏一挥手便除去了他头上乱七八糟的一大堆,揉着他脖颈说:“不重么。”

    这哪能不重啊!

    不重你戴戴看!

    沈临鱼怨怼地看着他,磨牙挤出两字,“不重。”

    “啪——”

    一掌不轻不重的落在了他臀上。

    沈临鱼马上直着身子坐起来瞪他。

    “说谎。”

    沈临鱼额头青筋暴起,揪着他衣领恶狠狠道:“徐晏我忍你很久了!你今天再敢动我,我就和你鱼死网破!”

    徐晏脸拉了下来。

    沈临鱼说完就后悔了,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可不都是他们以前常做的蠢事吗?他圆溜溜的杏眼飘忽着转着,心虚地用手去拍平方才揪出的衣襟褶皱,“……开、开个玩笑……怎么还生气呢……”

    徐晏敛眸顺势按着他的手贴在胸口上,“不许说这种话。”

    沈临鱼忙搂着他的腰安抚道:“我千辛万苦才同你一起,怎么舍得鱼死网破。”

    徐晏抱着他,心事重重的沉默许久。

    沈临鱼见他难受,也跟着难受,便豁了出去,抬起头要去亲他。

    徐晏却抵住了他的肩,“仙君昨日不还说受不了吗?”

    沈临鱼眼一闭,心一横,“床上的话岂能当真!”

    徐晏失笑,将他拥入怀中,不停揉搓,稀罕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沈临鱼有些茫然,想不通他怎么就又高兴了起来,伸手捏了捏他衣摆,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

    徐晏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对他想什么一清二楚,咬着他通红的耳朵说,“我是很想,但仙君吃不消。”

    沈临鱼眨眨眼睛。

    徐晏吻了吻他乱颤如蝶翼的眼皮,“放心,我有分寸。”

    这话,沈临鱼又是信,又是不信,信他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但思及他床上做派,同恶虎出山一样,真的很可疑。

    温存一会,沈临鱼懒洋洋躺在徐晏腿上问,“听闻六界大乱,灵气式微,鬼城没有影响吗?”

    徐晏不妨他问这些,“有,也没有。”

    “何意?”

    “鬼修不靠天地灵力修行,只要鬼气不消亡,鬼界便不会受影响。”

    “万物皆有源,难道鬼气便无根吗?”沈临鱼奇怪。

    “有。”

    “何处?”沈临鱼问。

    “一个无人生还的地方。”

    “难不成在阿鼻地狱?”沈临鱼又摇了摇食指,“不对,我都活着出来了,算什么无人生还。”

    徐晏不答,俯身咬了下他的唇。

    沈临鱼知趣,事关鬼城命脉,哪能随意提及,便回原题问,“方才说了无,那何为有?”

    徐晏打开手边生死簿移到他眼前,“酆都已经承受不住这么多亡魂了。”

    “不是有十八层地狱惩消恶鬼吗?”

    “权宜之计罢了。”徐晏凝重,“眼下要么破除封印,要么万魂逐杀。”

    沈临鱼陡然坐了起来,“万万不可!万魂逐杀,神魂寂灭,投胎转世的人便寥寥可数,人间岂不是更加危难!”

    徐晏颔首,“所以必须破除封印。”

    “什么封印?”

    徐晏看着沈临鱼许久,揉了揉他鬓发,穿过他膝弯,抱上了床。

    “我自会处理。”

    便搂着他睡去。

    沈临鱼还想问,一抬头,看见徐晏眼尾疲惫至极的痕迹,便禁了口。

    他等徐晏神识放松之时,慢慢爬下了床。

    徐晏瞬间睁开了眼。

    十日之期转瞬即至,他穿过梨花林,缓缓走到墨绿色的水池边,碾碎了手心的“劝归符”。

    寂静的水池冒出了小泡,慢慢翻涌出一道水柱,又逐渐形成一个老头儿的水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