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无极天要封闭吗?

    “为什么骗我……”沈临鱼像个丧家犬一样,爬着抱住了剑仙蔚蓝的衣摆,苦苦恳求,“不要……不要……剑仙我求求你……不要……不要留我一个……”

    “不要去死……剑仙你不是最疼小鱼了吗?求求你不要……”

    “我以后听话,我再也不惹仙君们生气,我再也不离开无极天了,求求你……”

    沈临鱼跪在地上,抱着剑仙的脚失声痛哭,“剑仙不可以,啊——”

    一道锁仙链将他死死锁住,困在咫尺之间。

    他疯狂挣扎哀嚎,“不要……不要这样对我……”

    剑仙没有回答,疼惜地看他一眼,说了句。

    “游梦,仙君从来没生过你的气。”

    沈临鱼被一双牵着他走路,握着他写字,教着他御剑飞行的手捂住了眼睛。

    而他只能悲痛欲绝的祈求,“仙君,不要……”

    怎么会这样。

    那是他狭小世界里无所不能仙君,是宠他爱他对他百依百顺的仙君,是他视如恩师父子的仙君啊!

    不要……

    “我听话,我听话,不要抛下小鱼……”

    沈临鱼死死抠着眼前的手,指甲蓬已经全部断裂,“放开我,让我一起……啊……”

    但很快——

    锁仙链消失了。

    眼前无形的手也消失了。

    天空恢复一片晴朗,沈临鱼愣了片刻,难以置信的扑到方才浩瀚无边的霞光位置,但什么也没有了。

    他茫然无措的回首看去,从前云雾缠绕,仙乐不止,仙枝琼浆间,还能隐约看见仙子姐姐们绰约风姿,他总把娇花折下斜斜插入美人发髻,引得月老破口大骂,战神拎着他的耳朵去给花仙道歉。

    花仙哪里舍得恼他,假模假样的说了两句,便将珍藏已久的百花蜜分了他一樽,战神批评花仙这样会宠杀他,被花仙一个芭蕉扇,甩去了九霄云外,隔老远还听见恶狠狠的一句:“好男不和女斗!”

    他见状施法,所有的花草树木都学他朝战神起哄地吐吐舌头,“嘘”地一声就跑得没影,边跑还边偷了月老一坛千年老窖,夜半邀了司命共醉,直到被剑仙丢去禁闭室都还没醒酒,睡得忘乎所以。直到被司命一脚踹醒,数落他连累自己,两个人一起可怜兮兮的面壁思过,又不知何时在墙上画起了五子棋,吵得不可开交。

    而如今,那面墙呢?那坛花蜜呢?

    沈临鱼丢魂失魄地找了很久,可眼前只有灵力消散后的断壁残垣,一片废墟。

    他将破石头翻了又翻,挖了又挖,魔怔似的寻遍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一些往日的痕迹。

    但那些都是仙法捏造的幻象,如今人去楼空,才惊觉一场镜花水月。

    人也没了。

    物也没了。

    一切如灯灭。

    沈临鱼也觉得自己就这样跟着死去了。

    跟着无极天的每一寸灰烬,一道被埋葬在这里。

    他蹒跚来到上灵台,但上灵台已经不是那个动不动就拿天雷抽人的讨厌地方了,它碎成八瓣,没人还能想起它往日恢弘。

    沈临鱼用掌心贴着他的裂纹,他原以为也是一样的死寂。

    谁知道竟感受到了一段熟悉的灵力。

    属于他的灵力。

    他宛如沙漠中见到水源的迷途人,欣喜若狂,难道还有仙君存活?

    他怀揣着一线希望,顺藤摸瓜寻去,心中无限祷告,求求你,神情卑微,是那样期盼天地能够怜惜他一次。

    但天不作美,沈临鱼看着手心最后一缕上灵台的灵力,也被眼前藤蔓缠绕的深锈铜门给吸收殆尽。

    沈临鱼惨笑起来,眼睛已经流不出泪了,只余两道血痕渗人。

    他终于支撑不住的瘫倒在地,瞳孔发散,想起天道曾经多次警告他的话。

    “游梦,若你无法断情绝念,无极天将毁于一旦。”

    是他的错。

    若不是他招惹徐晏,人间何至于此。

    若不是他招惹徐晏,上灵台又岂会坍塌。

    “数月以前,无极天上灵台坍塌,先神之灵外泄不止。故以剑仙、战神为首,带领众仙引气入人间救世,但杯水车薪,终是无济于事……”

    月老的话语还历历在目。

    先神之灵外泄不止,徐晏,是你做的吗?

    沈临鱼明明已经笃定,五脏六腑疼得要胀裂,却仍然,仍然颤抖着希望一丝侥幸。

    他伸手慢慢靠近鬼门关,那道门从骇人狰狞,变成透明,将他吸了进来。

    他一抬头便看见徐云帆依然守在那里,不曾离去。

    “仙君,你怎么回来了!”徐云帆诧异。

    沈临鱼眼中藏着一丝怨恨,但这不应该,他分明知晓却也按捺不住,若说现在天底下有谁是他最不想见的,徐云帆当之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