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莲迟疑:“我想着,我们要不要去找镇上快要关门的那家礼品店,如果我们愿意提供货源,那家店是不是就可以跟文具店打擂台?”

    这也是个办法。

    不过楼岚并不主张。

    原因也很简单,“一些新鲜稀奇的发夹头绳头花就能把那家正儿八经卖礼品发饰的店搞得要关门了,本身那家店就不咋样。”

    又从多个角度多个方面一一分析,得出该店老板思想固化,不知变通,尝试新鲜事物的勇气也欠缺,可以说是不敢想也不敢做。

    这样的店,平时也有罢了,多个销售渠道,每个月能多增加几十块百来块的收入。

    可现在对方都要关门了,他们再找过去,除了暴露他们的行踪给文具店老板,产生打草惊蛇的效果外,其他的屁用也没有。

    小小的一件事,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说法,楼莲真的有种醍醐灌顶的恍然清醒感,好像认知都被拉进了另一个世界。

    再去看周围的人事物,再去听路人的抱怨老板的吆喝,楼莲都有种耳目一新的全新领悟。

    出了人员最聚集的街口,楼岚跨上自行车,招呼楼莲自己坐上来。

    楼莲刚跳上去,眼角余光一瞥,一个走神就差点摔了下去,好在楼岚本身两条大长腿支着地,正侧身往后看着周围,及时发现她摔下去,眼疾手快地一伸手把人给拎住了。

    楼莲长得不高,二八杠的老式自行车又是大圈的那种,上去都要靠蹦的。

    如果摔下去摔实在了,少不得要砸个包,流个鼻血什么的。

    楼岚也被吓了一跳,板着脸训她:“上个自行车都能摔!”亏你还是个重生的!

    楼莲理亏,不过她心神还有些不定,心里想着刚才瞥见的人,勉强坐稳了,手抓紧了屁股下面的铁架子,虚心接受小叔的批评。

    楼岚看了眼远处一个被妇女领着的瘸子少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明显心不在焉的楼莲,倒也没再说她什么了。

    楼岚知道她在想什么,却没主动提。

    因为知道这侄女不是个能憋住话的。

    果然,憋了二十多分钟,后面的小姑娘终于憋不住了,小小声试探着问:“小叔,你会拿我跟花花朵朵去换钱嘛?”

    楼岚回头看了她一眼,嗤笑:“你以为你们仨加一块儿能卖多少钱?”

    楼莲无语,深感小叔在她面前暴露自我后真的有毒。

    可就是这样真实的小叔,让楼莲没办法把他彻底当成前世那个可恶的做尽荒诞事的人。

    楼莲抿了抿唇,说:“小叔,你有钱了,可不可以不要去想方设法去抠别人的钱?”

    楼岚还是无所谓的语气,也不反驳,只是随口道: “那保不准,谁嫌自己钱多?”

    楼莲叹气,知道小叔这边估摸着是掰不过来了,只能琢磨着另辟蹊径。

    同时她下定决心要好好挣钱,争取在长大之前就带着奶奶小叔他们一起搬家,搬去镇上还不保险,最好是城里。

    前世小叔伪装得很好,可自己亲爹死了,只剩一身尸体都要被小叔刮去一千五百块钱。

    当时楼莲心里就很不得劲儿,在老家随意走动,结果就不凑巧地刚好碰见了有人在背后议论楼老二用三个侄女空钩钓鱼的事。

    那时楼莲才知道,在自己姐妹三个不知情的背地里,她小叔,这位中国版葛朗台铁公鸡,居然还在用她们的婚事骗人。

    关键是还骗成功了,瘸子罗母子俩一辈子干活挣的钱都让她小叔刮去了。

    之后楼莲又去找人打听,然后知道了更多具体详情。

    每一次庄稼收成,估摸着瘸子罗母子手里头有点钱了,她小叔就会上门,掏钱的借口也是花样百出。

    “小莲那丫头在外面生病了,都不敢去医院,可怜啊。”

    “我准备去找小莲说说,让你们好歹见个面,这丫头,事业心太重,过年都不回来。”

    后来楼莲年纪大了,小叔就开始换个对象。

    “小莲年纪大了,偷偷在外面谈了对象,这事儿是我对不住你们,不过你们放心,花花那丫头打小就听我的话,我早就跟她说不准偷偷谈对象。”

    反正理由很荒谬,偏偏瘸子母子却都信得很,别人劝他们,他们还跟人急。

    面都没见过,就被小叔用画饼之法刮去了所有家底,余生中还始终在卖力的给她小叔挣钱。

    知道全部的楼莲觉得荒谬极了。

    这世界上居然还有她小叔这样的人?

    这世上居然还有瘸子罗这对母子这般愚昧无知的人???

    当时楼莲气得脸都红了,找上来帮忙的堂哥,就找到了隔壁镇某个村子里的罗家,亲自面对面同罗家母子俩说明了小叔这些年都是骗他们的。

    一开始人家听说她是楼家大侄女,还挺高兴热情的,可等她说完,罗家那泼辣的罗老太就二话不说拿起扫走撵人。

    大概是顾忌着她是自己“未来儿媳妇”的大姐,罗老太气得呼哧呼哧喘气,嘴上骂人的话却含含糊糊,让人听不大真切。

    表哥也知道这事儿,不耐烦地劝她:“人家乐意被骗,你小叔也没真要把你们姐妹几个随便嫁人,忙完了你们一个个就都出去了,也影响不到啥,干啥烂好心地特意来说这些呢,平白挨一顿撅!”

    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周围好像真正介意这事儿的只有她一个人,其他人都认为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也是打那之后,楼莲时常回忆以前在老家跟小叔一家相处的画面,抽丝剥茧,加上一定的想象加持,楼莲对小叔的观感彻底变了。

    之后就重生,没想到今天阴差阳错又碰见了十多年前的罗家母子。

    楼莲发现自己自重生以来,复杂的心情总会相伴左右。

    想罢,楼莲真心实意地劝说到:“小叔,要钱我们自己努力挣,我还有好多新花样没做出来呢,所以以后你别去骗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