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冷的班长板着脸嗯了一声,松了口气地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半点没提及被芷兰穿在身上的外套的事。

    作为文科班,政治考试里有时事考题成分,所以每天傍晚七点都要准时收看新闻联播。

    这也算是枯燥学校生活里一件难得悠闲的事,理科班的人羡慕得都要流哈喇子了。

    虽然学校也不强行禁止学生用手机,可光明正大全班一起看,跟一个人偷偷摸摸看,感觉完全不一样。

    班主任老谢背着手从后门处幽灵般突袭,发现班上同学都乖乖看新闻,满意地点头,绕到前门大摇大摆走进来。

    楼岚恰好坐在前面第二排,老谢进来晃眼一看,第一时间就看见了没穿外套的自家优秀学生班长,以及穿了件男式外套的劳动委员。

    老谢眉毛一抖,不动声色地继续打转。

    等到转完一圈,老谢才回到班长座位旁,轻轻敲了敲他桌子,弯腰低声询问:“这么冷的天,怎么不穿外套?别感冒了。”

    嗯,他没怀疑啥,他只是在关心学生身体健康。

    楼岚手里还捏着笔,闻言抬眸眼神平淡地看着班主任说:“给同学穿了,没事,待会儿放学打车回家。”

    看他说得这么坦然,老谢反而自我怀疑是自己太敏感了。

    左看,是一向独来独往安静沉默的班长。

    右看,是认真负责积极阳光的劳动委员。

    老谢松了口气,点点头,“下次可以把校服带来学校放着备用,等再冷一点还能用来盖腿保暖。”

    楼岚觉得这个提议很好,真诚地感谢班主任。

    从老谢进来就心里发虚,头都不敢抬的芷兰竖着耳朵听完这两人的对话,咬着笔杆子皱眉。

    ——果然是我心里有鬼,所以才会想太多叭!

    九点四十,晚自习结束,走读生不上第三节 晚自习,纷纷收拾东西回家。

    熙熙攘攘的人群把楼道都挤满了。

    好不容易出了教学楼,晚风一吹,给人一种穿心而过的寒意。

    说自己要打车回家的某人却一路不紧不慢到了停车棚那边,等芷兰过来后就把单肩背着的包递了过去,就像两人提前说好了什么一样,态度无比自然:“钥匙给我。”

    已经掏出钥匙的芷兰愣愣地把钥匙递过去,又把他的包接过来抱在怀里,眼睁睁看着高个少年低头打开锁圈,把车推出来,而后长腿一跨,就坐到了前面。

    钥匙是用发圈拴着的,楼岚顺手把钥匙套到手腕上,双腿支着对他来说有点矮有点小的女士自行车,低头认真给自己围好围巾戴好口罩。

    一切准备妥当了,见女孩还傻站在那里,楼岚蹙眉,满眼疑惑地扭头看去:“还不上来?”

    芷兰才反应过来,所以继给她外套,帮她买卫生巾买晚饭过后,还要送她回家?

    这、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也,那个什么,咳,她呀?

    芷兰脸嗖一下就红了,连忙往他后面走,怕被他看见,嘲笑她自作多情。

    可再努力地说服自己这只是班长对同学的爱护之情,芷兰脑袋里还是一团浆糊,浆糊里的每一滴水每一粒米,都刻满了带着粉红色彩的旖旎遐思。

    拘谨地坐到后座上,芷兰埋着头晕晕乎乎的。

    楼岚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准备好,又扭腰回头去看她:“你就这样坐着?不怕摔下去?”

    “啊?”芷兰迟钝地问:“那怎么坐?”

    楼岚长吐一口气,被她的笨拙打败了:“把我的书包背在前面,然后双手抓好架子。”

    芷兰哦哦两声,脸更烫了,也后知后觉明白自己犯蠢了。

    ——啊啊啊!!!班长大人球球你听我解释!!!我平时没这么笨的!!!

    内心尖叫一片,外表怂兮兮地乖乖背好书包,又反手抓好自己坐着的架子边沿。

    前面楼岚问她坐稳没有,芷兰连忙说坐好了。

    话音刚落,少年的腿就一个发力,自行车就载着两个人往前灵活地蹿了出去。

    两人的家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不远,是因为两人的家都在清河的这一边,不用过桥。不近,是因为走路的话,差不多要走接近半个小时。

    芷兰指路,十多分钟后,楼岚把人送到了小区门口,拿了自己的书包就准备走。

    芷兰还挺不好意思的,问他要不要骑自己的自行车回去。

    楼岚一点也不犹豫地摇头拒绝:“冬天骑车太冷了,我打车回去。”

    话语里的避之不及一点没遮掩,就差直白地说大冬天你还骑车上学,是不是傻。

    芷兰却笑得像个傻子,因为她只get到了班长是特意送她回家这一点。

    天啊,这是什么神仙班长啊!

    能够暗恋这样优秀的男孩子,真的太幸福了!

    芷兰心里的暖融融都要溢出来了,顿时腰不酸了,肚子不痛了,推着自行车都能一蹦三尺高了。

    第二天早上,楼岚就收获了一杯暖暖的豆浆。

    装在粉色保温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