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一说,阿布拉江三人立即就对安茴致以敬佩的眼神,并郑重地与安茴这位看起来柔弱纤细,行事做派却勇敢义气的汉族女同志握手。

    久不见面,楼岚跟安茴都有心与对方了解一下近况。恰好阿布拉江的朋友玩伴听闻他回来的消息,赶过来要跟他一起玩,楼岚就暂且告别三人,与安茴并肩往草地边沿的方向慢慢散步。

    “前一阵子相继收到你和李大哥的来信,能够顺利调走简直太好了,特别是你,你的才华不应该埋没在戈壁上。”

    虽然接触不算多,安茴对楼岚的评价却很高。

    楼岚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她对自己的才华这么看好,不由好笑:“我的才华不该埋没在戈壁上,那该埋到哪里去?”

    安茴侧眸,眼里带着遇见老朋友的惬意浅笑:“当然是应该埋没到大学或是研究团队里去。”

    楼岚摇头:“你可真是比我自信了太多倍了。”

    安茴问:“太多倍是多少倍?”

    楼岚答:“五十倍至一百倍之间浮动。”

    安茴笑出了声。

    “李大哥给你写信了没有?”

    “写了,才收到不久,正准备给他回信,这次遇到你,我又能多写一件让他羡慕嫉妒恨的好事了。”

    羡慕嫉妒恨?倒是挺朗朗上口的。

    安茴知道楼岚是说的玩笑话,并未把“嫉妒、恨”这样负面的情绪真放到李海洋头上。

    二人又说了些红星坡知青点其它人的事。并不是每个人都跟安茴有联系,比如说安茴就不知道钟援朝他们之后又去了哪里。

    这些都由楼岚缓缓与她说来。

    知道其他人也有了好去处,安茴也真心实意地替他们高兴。

    大概是安茴给楼岚的感觉太特别了,与这个时代女同志给他的感觉都不一样,不知不觉间就放松了警惕,随口把离开前夕自己跟钟援朝一起把胡丽丽的事透露给了彭五湖这件事给说了出来。

    刚说完,楼岚就自觉失了嘴,却并不担心安茴会有什么斥责的反应,只是莫名担心自己这样说出来,会不会让安茴误以为他是那种不正经的,爱拿女同志随意玩笑的人。

    果然,安茴没有抵触,反而捂着嘴笑,并说楼岚跟钟援朝同志是干了一件大好事。

    “其实我早就想找机会跟彭五湖同志说破这件事了,可是一来我是女同志,二来又一向与吴成梅胡丽丽相处得不太好,说了彭五湖同志也不可能信,反而容易被倒打一耙。”

    安茴顿了顿,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反而忽然转身面对楼岚,抬着头笑盈盈看他:“楼岚同志,你认为,什么样的伴侣,才能被称为灵魂伴侣?”

    对上她盈盈的黑眸,楼岚心头微动,垂下眼睫提了提脚下的草:“不知道,这个问题,上下数千年,有无数人在追寻答案,也有无数个答案,却也永远没有标准答案。”

    安茴抿唇,浅笑着转身回首,眺望不远处的湖面:“诚然如此,所以,我的答案是意识相触,意志相投,有各自的目标,各自的信仰,却能并肩而行,永远不会背道而驰。”

    楼岚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湖面。明亮的月清晰地倒映在湖水中,有微风拂过,于是那轮从九天坠下的月亮,就荡起了层层涟漪。

    终究是水中月,虚幻不可捉摸。

    思及宇宙洪荒岁月光阴,心头陡然生出一股寂寥,楼岚轻叹:“永远是多远?或许永远自己也不知道。”

    一时间气氛静谧,却因为身边有人陪着,并无孤独伶仃的凉意。

    第167章 s《边疆知青11》 返京探亲……

    二人并未独处太久, 一起安静地欣赏了片刻清澈如明镜的湖泊,灿若星河的夜空,稍后就分开去找各自的同伴。

    有湖比有风, 篝火在风中摇曳,橘黄的暖光照亮大家脸上的笑。

    路过烤全羊边, 阿布拉江笑出一口白牙, 嚷嚷着要烤羊的维族老人多给他们一些肉, 然后端着“胜利果实”冲回同伴们中间,小伙子们笑闹着抢食。

    原本还想着要给阿布拉江这位看起来就很斯文讲究的汉族朋友留一点, 谁知对方身手比他们还好。

    早就偷偷跟楼岚商量好要让这些同伴大吃一惊的阿布拉江笑出鹅叫, 然后就被同伴们叠人堆一顿猛压, 压在草地上像只爬不动的乌龟,只能无助地滑动手脚,对楼岚大呼救命。

    楼岚笑了笑,在阿布拉江求助的眼神中掏一小把葡萄干,一颗一颗往嘴里抛, 明摆着看戏看得很高兴。

    “哇我的好兄弟!你不能这样滴撒!”

    楼岚耸肩,指了指旁边同样在看戏并且笑到脸裂的买买提二人,表示你不能只说我, 你看, 你另外两个好兄弟也没想来救你。

    阿布拉江气到刨出一大团草屑,路过的人眼角眉梢都是舒展的浅笑。

    月牙湖畔的绿草地上, 夜渐深,人却为眠,维族人能歌善舞,便是掉了牙的老人也能上去展现自己爽利欢快的舞姿。

    有人弹起了细长头柄的弹拨尔,有人吹起了巴拉曼, 有人拍起了达甫汗,场中有身姿苗条,穿着穿着色彩艳丽的爱特莱斯裙,笑容羞涩且热情的少女跳起了舞,引得一众人围观鼓掌吆喝叫好。

    这是难得惬意放松的一夜。

    月牙湖畔的篝火晚会结束之后,楼岚依旧过着当值换班、骑马打猎、钟援朝李海洋安茴以及京城家人通信的日子。

    偶尔时间空闲,也会有爱玩爱闹又熟悉这片土地的阿布拉江三人带着出去玩耍,或是爬山,或是穿越草地,或是去伊河分支的小河谷里抓鱼捡河螺——他们是不吃的,却爱抓。

    以前因为没人吃,抓了都要放回去,现在好了,有了位汉族朋友消化这些东西,他们抓得很痛苦。

    这也导致了楼岚寄回京城的“特产”里除了松子菌菇风干肉,又多了腌制风干的鱼。

    九月的时候,楼岚恰好遇到了赶着羊群转移过来的王大爷。忽然重逢,看着不远处打着响鼻悠闲吃草等待主人的俊马,王大爷很是欣慰地感慨:“有本事的小伙子,运气都不会太差。”

    而后王大爷跟他同伴一起杀了头羊,来款待楼岚及他的三位朋友。

    那段时间楼岚时常去看望这位总是满腹忧愁,却又藏着坚韧的老人。等到九月结束,王大爷等人又顺着绿草消失的方向往南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