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虽有绿洲,也有塞外江南的美称,可到底比不上中原广袤土地的肥沃富饶。

    要想继续壮大己身,为以后统一五国建立唯一政权做准备,军事力量是一方面,经济贸易生产建设方面也是重中之重。

    互市是以前就有过的,只是后来边境战乱频发,又有游牧民族频频肆虐。

    积弱的诸多打不过,只能以严防死守当个缩头乌龟以求自保。

    楼岚不想让自己的目的太过明显,以免引来诸国注意与防备。

    于是这个过程少不得要周璇拉扯,以极其符合自身在传言中“残暴刚愎”的人设不耐烦地“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梁国割城池以作嫁妆,且还要他漠北百姓在梁国随意行走的特权。

    这样放肆的要求,气得梁国使者差点掀桌。

    之所以是“差点”,盖因提出这些要求的漠北王本身就一副“爱答应答应,不答应滚蛋”的无所谓态度。

    又有私底下已经被他们“买通”的文臣传来消息,说是他们内部武将们本身就偏向于继续打仗,直接把梁国纳入漠北疆域。

    所以漠北王提出这样放肆的要求,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倾向。

    一点都不想搞砸求和的梁国使者们全都不敢硬气了,只能急得团团转,一边忙给国内发去消息,一边私下频频拜访漠北朝堂里亲汉的臣子官员,一边还要稳住越发不耐烦的漠北王。

    可谓是每一天都在刀尖上行走,晚上做梦都梦见自己忽然被这群一心打仗的蛮子拖出去砍了祭旗。

    鲁先生曾说过:如果你说屋子太黑,想开扇窗,其他人必定是不同意的。但如果你先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反而就愿意开窗了。

    这个道理总是古今适用的。

    在楼岚狮子大开口过后,梁国方面退让的步子越来越大,甚至到最后,楼岚只是通过被他们“买通”的文臣透露出自己一二关于粮食不够不打不行的抱怨后,梁国使者竟是主动提及开通互市互通有无这个法子来。

    毕竟在他们看来,互市开通,哪怕到时候漠北人不守规矩,遭到骚扰的也就是边境,跟他们的都城可没什么关系。

    只要不打仗了,繁花似锦的都城依旧该如何还如何,丝毫不影响贵族老爷们的小日子。

    互市都开了,每年的岁贡自也成了“理所当然”的一个项目。

    作为漠北王的楼岚似乎对此提议十分高兴,深感梁国是诚心诚意与漠北交好,于是便爽快地开口,表示漠北接受梁国的岁贡,自也应当肩负起作为“一家人”的职责。

    “以后但凡有人要欺负兄弟国,我漠北百万铁骑第一个不答应!”

    梁国使者高兴坏了,自觉干了一件计划之外的大事,喜不自胜与前来传话的武将推杯换盏称兄道弟。

    至于一开始送来和亲的公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与漠北王完婚?

    嗨,互市都通了,兄弟国的岁贡都确定了,他们如何好“得寸进尺”,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总归就是个不受宠的弃子公主,漠北王若是喜欢,收了便是。若是不喜欢,随意塞到哪个犄角旮旯也无所谓。

    梁国与漠北已经是兄弟了,是兄弟就不该计较这些小女子之事。

    第208章 y《和亲公主3》 初见

    送走梁国使者及送亲队伍后, 楼岚暂且得了空,出了王帐,亲自去阿朵娜那里探望。

    平日里非正式场合, 楼岚是不穿隆重袍服的,日常服饰并没有特殊的象征, 乃草原上男子常穿的那种方便动作的劲装。

    到阿朵娜那里时, 她正在帐篷门口用木杵捣东西, 抬头看见楼岚来了,也没特意起身, 只是在橘子皮一般的脸上笑出朵花来, 眼神里满是慈祥。

    “阿岚来了, 来得正好,昨日刚得了一样新鲜吃食,你来帮我尝尝可好吃。”

    楼岚无奈,“阿朵娜,我已经长大了, 又不是小孩子,每次来第一件事就是让我吃东西。”

    说是这么说,可人却是听话地过去了, 蹲在旁边等她起身去帐篷里拿东西。

    阿朵娜抱着个小罐子出来, 看他像小时候那样抻着脖子往里面张望,一双深邃的鹰眸里全是孩子般的好奇, 不由笑容更深。

    这孩子,嘴上说着自己不是小孩子,眼神儿却还是跟小时候一般无二。

    看破不说破,阿朵娜假装自己没看见,毕竟某人可是从小就一副大人样儿, 如是被戳破了,还要臊红了脸梗着脖子辩驳,辩不过就撒丫子跑掉。

    阿朵娜得来的正是清雅和屏锦送来的腌果子。

    果子是二人在草原上跟其他女子一起去采摘来的,用了宫中的腌制法子,味道不错,很是爽口开胃。

    原是清雅送来感谢阿朵娜这段时日多番照顾的,阿朵娜得了以后尝了尝,就收起来想要给楼岚送去。

    她人老了,也不懂那些个打打杀杀你算我谋的事,只惦记着天气要开始热了,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打小怕热,到时候又要早早苦夏吃不下东西了。

    腌果子酸咸中透着甜,不腻,是楼岚喜欢的口味。

    见他一连吃了好几颗,阿朵娜很是高兴,让他把罐子一起带回去。

    楼岚坚持要分一半,阿朵娜不依:“我一个老婆子,牙齿都咬不动了,哪里还吃得动这个!”

    楼岚就掏出个帕子,一手掌着罐子往里面倒:“阿朵娜你不要骗我,前几日阿阔还说给你送了条羊腿,也没见你说啃不动。”

    把阿朵娜逗得嘎嘎地笑,像西边落日湖里栖息的野鸭。

    闲说了几句,楼岚往不远处的帐篷看了看,问阿朵娜:“前次我让人送过来的那两个人如何?可是省心的?”

    阿朵娜知道他说的是谁,笑着捡了一颗腌果子塞进嘴里,“你吃的这个,就是清雅送来的,从摘果到腌制,都是她们俩自己做的。”

    楼岚嚼果核的动作一顿,眯了眯眼,“那看来她们俩适应得挺好的。”

    确实适应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