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冷静?

    蒋竞就在他面前活生生地死去,让他怎么冷静!

    这一刻邱天闻无比后悔,为什么当初不对蒋竞好点,直到蒋竞受伤住院的前一天,他还把蒋竞赶到床下,对方失望落寞的表情深深地刻在他心里。

    邱天闻第一次对自己的冷漠无情感到自责。

    就在这时,重症监护里突然传来一声:“病人恢复心跳了!”

    邱天闻猛地抬起头,他踉跄着来到玻璃窗前,看见生命仪里的心跳恢复了曲线。

    那瞬间邱天闻愣在原地,旋即整个人卸下了力气,后背不知不觉已经湿透了。

    曹助理也很高兴,“邱总,蒋总没事了!”

    邱天闻闭上眼,重重点头。

    没过多久,急救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主治医生走了出来,满头大汗。

    邱天闻快步走了过去,张了张嘴,“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长长吁出口气,“病人已经恢复自主心律了,真是奇迹,本来我们以为救不回来了。”

    邱天闻悬在心上的大石终于落地。

    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病人的生命力很顽强,心跳停了几次,硬生生又扛了过来,这是好事。”

    邱天闻脑海中浮现在救护车上两人的对话,鼻腔发酸。

    蒋竞答应过他,一定会活下来。

    这次他没有食言。

    邱天闻深深吸了口发颤的气息,他整理好糟乱的心情,询问医生:“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医生考虑到家属经过这一遭差点生死离别的心情,虽然不符合规定,但还是答应了。

    进去前,医生叮嘱道:“只能进去一个人,最多待半个小时。”

    邱天闻点头,他让曹助理留在原地,在护士的带领下进了重症监护室。

    邱天闻换上隔离衣,做好消毒,一个人来到病房。

    病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仪器“滴滴”的声音。

    蒋竞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

    在邱天闻的记忆里,蒋竞要么霸道不讲理,要么像个小孩耍赖,从来没见过他这么虚弱的一面。

    邱天闻来到病床前,低头看着昏迷中的蒋竞,哑声道:“你打算躺到什么时候?”

    蒋竞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

    邱天闻不自觉握紧拳头,“你答应过要照顾我和孩子,又打算像八年前一样言而无信?”

    心电图里的心跳时弱时强,邱天闻盯着这一幕,自顾自地说:“如果你这次再敢骗我,你就别想我再原谅你。”

    回应他的依旧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邱天闻看着蒋竞这副虚弱的样子,再也说不出什么重话,他坐在病床前,握住蒋竞的手,费力地深呼吸了几次,“蒋竞,你以前干的那点破事我懒得和你再计较,只要你醒过来,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告诉你,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要不要全在你。”

    刚才那一刻给邱天闻的冲击太大,一想到蒋竞从此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邱天闻就忍不住心腔发颤。

    他想象不到这个世界上没有蒋竞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蒋竞这一躺就是三天。

    邱天闻每天都会进重症监护室待上一个小时,和蒋竞聊他们以前的事。

    医生说,这样也许能快点唤醒蒋竞。

    邱天闻把这辈子没说过的话都给说了,他聊起那八年来两人的婚姻,此时此刻他这才发现,在那段婚姻里,他的快乐多于痛苦。

    而这些体验全都来源于蒋竞。

    在结婚之前,邱天闻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个人突兀闯进他的生活,霸占了他所有的喜怒哀乐,即便在离婚以后,还阴魂不散地缠着他,甚至在生命垂危的时候,还能让邱天闻提心吊胆。

    六天后,蒋竞脱离了生命危险,转入普通病房。

    这段时间,邱天闻一直守在病房里,等待蒋竞苏醒过来。

    这天中午,他正坐在病床前用笔记本处理工作上的事,突然听见敲门声。

    “进来。”

    听到面前传来的脚步声,邱天闻抬头,看见杜岭和谢迎出现,惊讶道:“你们怎么来了?”

    谢迎怀里抱着束花,“邱总,我们来看看蒋总。”

    邱天闻微微颔首,“有心了。”

    谢迎看了眼蒋竞,虽然他以前很讨厌蒋竞,可是现在看见这么大一个男人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心情难免有些复杂。

    杜岭询问道:“天闻,蒋竞怎么样了?”

    “已经度过危险期。”邱天闻说:“现在就等他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