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辞衍点头:“对……”

    “你有没有被绑架?”

    男生愣愣摇头,苍白的脸上就差没写我是谁我在哪都发生了什么。

    “好的。”警官点点头,“虽然细节上已经和季先生确定过,但还需与你确定一遍。”

    “夏辞衍,电竞选手o的粉丝,因8月份一起网络恶意造谣o事件,为了将造谣者绳之以法以自身作诱饵,将游戏名为angle的季柏深错认为造谣者,遂有了汤山温泉事件。”

    夏辞衍茫然的大脑更加茫然了。

    话都能听懂,可是连起来,怎么就面目全非了呢?

    警官见他一副震惊的模样,开口:“我们在酒店床头柜搜出麻绳、胶带、口罩等危险物品,暂不论这些东西何用,事情有没有发生,但物品本身的危险性质和本事件的关联就是错误的,念在你刚成年,尚未酿成大错,手写一篇至少1500字的检讨,不能再有此等念头,有没有问题?”

    夏辞衍呆呆摇头。

    警官又将视线挪向一旁站着的季柏深,道:“年轻情侣间玩点新意可以理解,但要及时止损,作为公众人物,你需要在社交平台上对本事件进行公开并引导公民理智上网,有没有问题?”

    福哥立马接上,“没问题没问题。”

    “既然你们是情侣关系,当事人夏辞衍的1500字检讨和季先生的公开可以一同发布。”警官顿了顿,又说:“用心写,不准抄。”

    警官对他们进行一番教育后由福哥送出去。

    不大的病房里只剩下了夏辞衍和季柏深,躺靠在床上的男生茫然的表情慢慢回神,桃花眼眨了眨,视线与季柏深相撞,那双黑眸里蕴着的笑意让他脑袋一下就炸了。

    被子一掀一合,夏辞衍把自己蒙进了被子里,缩成一团。

    “夏夏。”季柏深上前,在床边坐下,床榻陷下去一边。

    他伸手轻轻推了推团在被子里的男生,垂着眸子温声哄,“别蒙在被子里,你刚退烧,得呼吸新鲜空气。”

    床上拱起的团子往另一边挪了点,季柏深也跟着挪过去,整个人都坐到了床上,他侧弯着身子,一只手臂撑在团子侧边,另一只手不动声色的去剥被子。

    “我想一个人静静。”捂在被子里的声音闷闷,“我不想见你。”

    “好吧。”季柏深顺着他的话回,随后从床上起来,陷下去大半的床垫立马弹了回来,男生迈着腿轻脚走到床的另一边,站定。

    房间里久久没有声音,捂热了的夏辞衍确认没声后扒拉扒拉,露出点毛茸茸的脑袋,然后桃花眼从被角后探了出来眨眨,门口的方向没人,视线一转,与另一边床头垂着眸子笑的男生对上了眼。

    他当场又要蒙起来,却被季柏深眼疾手快的捉住,灼热的大掌连同被子一起握住了他的手腕,床头的季柏深弯下腰,手臂撑在一侧,黑色碎发落在浓墨般的眉眼间,黑若子夜的眸子弯起来,染上璀璨星辰。

    “我道歉。”季柏深俯看躺在身下的男生,因为生病,男生的脸更白了,唇色也没有平时艳,有些干燥的白,想要舔润,他这么想着,身下的夏辞衍唇瓣启了点缝,荷色舌尖露出点,小幅度的舔了舔唇,视觉上的冲击让季柏深眸色深去几分,喉结情不自禁的上下滚动。

    滚动的喉结近在眼前,危险的气息一瞬间涌上来,让夏辞衍汗毛都立了起来,他抬脚就要踢,却忘记他自己把自己裹在了被子里,这一踢,把本就躺在病床边缘的他往季柏深的方向带了下去。

    床边的季柏深稳稳抱住他,像投怀送抱,夏辞衍一口气顺不上来,气红了脸挣扎,“你放开我,狗屁道歉,好玩吗啊你,耍我好玩吗!”

    越挣扎,季柏深抱得越紧,被子也就裹得越紧,他自己把自己缠在了季柏深的怀里,白白的一团被子外是毛茸茸的栗发,脸蛋染着因用力带来的绯色。

    这幅被迫禁锢在他怀里动弹不得的姿势让夏辞衍忽地就委屈起来,想到自己跟傻子似被玩得团团转,鼻子阵阵发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剔透的琥珀色桃花眼被泪水氤氲了视线,他眨了下眼睛,长睫被湿漉漉的,大滴大滴的泪珠从眼角滚落。

    见男生哭,季柏深一下就慌了,手忙脚乱的将人放回床上,自己也跟着坐下来,看着男生声音低又低:“没有骗你,也没有耍你。”

    “你打我骂我都好,不要哭好不好。”

    夏辞衍裹着被子挪了个方向,背对季柏深,不争气的抬起手背抹了抹眼泪,哽咽开口:“呜……我没哭。”

    “是是是。”季柏深视线落在男生背对着他露出来的清瘦白皙脖颈上,轻声细语,做低伏小的哄:“你再不理我,我要哭了。”

    “要哭就哭,和我有什么关系。”夏辞衍抹抹眼泪,觉得自己太丢人了,他掀开身上的被子,抬脚就要下床,季柏深抢先按住他的肩膀问:“你要去哪?”

    “你管不着。”挣开肩头的手掌,他弯腰想要穿鞋,却发现床边只有一只鞋,更委屈了,骗他就算了,连鞋也不给穿。

    吸了吸鼻子,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他准备光脚下床,然后又被季柏深按住了手腕,灼热的手掌向前移,包住他的手。

    “放开!放开!不要你的烂好心!”夏辞衍甩开他的手,又委屈又生气,唇瓣紧紧抿着,桃花眼却泪汪汪的,像被欺负过了头,奶凶奶凶。

    “你还生着病,烧刚退,一会儿医生还要来量体温,不能走。”季柏深任男生发脾气,都是那眉眼蕴着笑的样子,常年冷淡的面庞一旦温柔下来,就像雪山的雪骤然融化,丝丝缕缕的沁入人心。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夏辞衍更生气了,“你管我!你是我的谁啊你凭什么管我!”

    季柏深小声说:“我是你男朋友。”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夏辞衍更生气了,“分手了!见光死!”

    季柏深按在床上的手一点一点移过去,轻轻握住男生落在床上的白皙手腕,黑眸与其对视,声音仍然很低却很坚定:“不分。”

    “我男朋友是angle,你是谁?”生气的夏辞衍没注意到自己手被握住,口不择言,“我男朋友长相平平无奇,哪来的帅哥冒充他!”

    说完他惊觉自己这话一点儿杀伤力都没有还把季柏深夸了一顿,抿着嘴不想说话了。

    季柏深听到这夸赞胸腔震动忍不住闷笑出声,见男生抿着唇幽幽望过来,连忙压下翘起的嘴角,说:“我没笑。”

    夏辞衍:“……”

    更生气怎么办。

    “哎,小夏同学检讨这边帮你写好了,你看看……”福哥刚打开门,话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床榻凌乱,自家老大坐在床上上半身倾着,就差没趴在脸红泪汪汪的可怜男生身上了,视线再往下一点,五指禁锢着人家的手。

    容貌漂亮的病弱学生被自家老大强制爱,得,太不是人了吧。

    季柏深一抬眸,眉间没了对男生的温柔,抬了抬下巴示意福哥出去,福哥啧啧砸吧了两下嘴,直到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凌厉,才赶紧退出去:“啊,我先出去了你们聊。”

    “不准走!”夏辞衍好不容易见到季柏深之外的人,哪能放他离开,“检讨是吧?麻烦给我纸笔,我自己写。”

    福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求救的看向季柏深,季柏深叹了口气,知道逼急了不好,只得无奈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