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魄儿三个字赫然石上,一个没有记忆的轻魂,看着上面如此惊心动魄的爱恨情仇,不禁瞠目结舌,抱住三生石吧嗒吧嗒就亲了好几口,若不是看了它的记载,当真不知道自己这么的牛逼轰轰吊炸天。

    她激动的有些颤抖,还恬不知耻地回头望向孟婆道:“这么牛逼的人物是我吗?”

    孟婆眼睛一闭,不再看她。

    狐魄儿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兴高采烈地就冲着桥对面大喊:“七哥八哥,我真的不是猪头啊,我叫狐魄儿,抓错鬼啦——”

    她还真听到了桥对岸的回音,还绵绵而悠长的。

    “你-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是-谁-你-都-回-不-来-了……过-了-奈-何-桥-便-是-轮-回-路-了……哈哈哈哈哈——”

    那双兴高采烈的眸子,转瞬间便悲痛欲绝心灰意冷,哈哈哈哈又是几个意思?

    她心中咒骂一句:麻蛋的,两个蠢货,如此糊涂办事,真不知枉死了多少冤魂?

    苍老的声音再次萦绕在耳畔。

    “孟婆汤尽了前缘,过往前尘已云烟。”

    但见这位自诩很是牛逼的人物狐魄儿泪流满面,爽快的干了那不知是何滋味的大碗浓汤,认命地大踏步的走了。

    苍老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可再与她听来,便已是在这幽冥之中回荡了。

    那个声音不缓不急,她却听的皱了皱眉,若有所思的顿了顿,回头看了看身后,好似再等着谁会跟来。

    可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轮回路的尽头,只有那个苍老的声音还在继续……就如同一首沉睡的催眠曲,伴着她沉睡……直到——醒来。

    ……

    轮回路上无荆棘,初为娇婴只儿啼,

    万念皆由贪心起,不念初心念菩提,

    来时空空无一物,走时不惹尘埃泥,

    明镜台前照自己,且记初心念菩提。

    ……

    轮回路的尽头,是柳暗花明,是旭日初生,是乾坤朗朗,是指尖流趟的艳阳。

    那里风光无限,可掩万丈惆怅,可葬贪欢一场,也可诉一世衷肠……

    *

    大罗天紫微垣,北帝独椅罗帐,身上的血红色亵衣穿的很是随意,高挽起的长发,又如泼墨般从簌发冠中垂下,洋洋洒洒般的放荡不羁,眉宇间那抹淡紫色的印记,也变得更加浓郁了。

    他眉头深拧着,低垂的睫羽间,掩下了诸多落寞的情绪,可眉眼一开一合间,却又暗藏着些许隐匿的杀气。

    那张英俊的脸上,只有酒色染成的红晕和这身清冷孤傲的性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白色玉狐的酒杯,轻轻地被他捏在手里,斟了杯酒,便一饮而尽后,望向那不知深处的夜空。

    碎裂后的酒杯,掉落的纸砚,满地的凌乱。

    那散落的宣纸上,墨迹还未干透,便已随着清风,不知飘向了何方。

    ……

    冷风袭袭独孤寂,如夜三更凉

    一身红裳披身上,酒醉空楼一场

    醉眼迷离亦殇殇,无人念,无人赏

    一缕幽魂身前晃,空抬手,化苍茫

    浊酒清泪苦涩尝,尽散去,为你狂

    ……

    天规不泽踏着五彩流光随着太上老君飘然而至。

    不泽本还威风凛凛的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但当北帝目光阴沉的向他瞥了一眼后,围在他身边的五光十色的光芒都跟着抖了又抖,转身,扭头,毫无颜面地就躲在了太上老君的身后。

    但他还是觉得十分的不是滋味儿,伸出个脑袋,嚣张跋扈的但是没了底气的指责道:“你穿这种喜袍干什么?你……你再跟谁较劲呢?”

    北帝瞪了他一眼,没搭理他,又将目光转回桌前那黯然失色的指环上,可那裂痕仍在,看着那永远都拭不去的裂痕,脸色瞬间又清冷了几分。

    不泽推了推太上老君,给他使了个眼色,太上老君心领神会的往后退了一步。

    不泽:“……”老子没让你退,老子是让你上啊!、

    他咳了咳,招了招手,不甘示弱的召来了天下最牛逼的宝座。

    他的辈分可是大着呢,怎能在这小儿面前既丢位份又丢面子呢?

    他威风凛凛的往上一坐,就被北帝的那记冷眼吓的、连那精致的头发丝都又跟着抖了抖。

    不泽嘟了嘟嘴,架子也不要了,面子也不要了。气呼呼的从那霸王座上蹦了下来瞪着北帝说:“与咱们的计划来讲,是出了那么一点点的小意外,但至少她不是还保下了一缕魂魄吗?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北帝转了转手中的杯子,砰的一声就摔到了他的跟前,冷眉怒道:“我若没记错,我的几世轮回,与你做的交易只是为了化解狐魄儿的罪孽。”

    “可你倒是好啊,夺了我的记忆,又冠冕堂皇的,再次泯了我的七情六欲,不仅让她罪孽变得更加深重,还伙同玉帝罪责拜仙山,累及无辜者数众,你们亲眼看着她被冤枉却不阻止,反倒是出手相助,送她一程,上神们?”他冷嘲了声,“可真都了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