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了,没办法。”

    前二十年的人生他甘愿浑浑噩噩,顶着个没那么垃圾的二世祖名头也能得过且过。

    ——他从未想过,会有人与他谈及“未来”。

    但既然她与他说到了未来,那他也想尝试一下,创造一个可能的未来。

    十八岁的裴折聿会陪她在雨中奔跑, 而二十岁的裴折聿,只想为她撑起一把伞。

    ……

    陆舒颜观察他的表情很久,渐渐笑了,带点玩笑似的不甘:“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对一个人那么上心。”

    裴折聿没否认,双腿交叠,沉思着什么。

    “雨下得那么大,天色也不早了。”陆舒颜起身,走近窗边,看一眼仍下个不停的雨,“今晚让我借住一下?”

    “伞在玄关抽屉里。”裴折聿毫不留情地打断,“刚才已经让你家司机在门口等着了,几步路而已,不难走。”

    “……”陆舒颜微哽,叹了口气,“你真绝情。”

    裴折聿眉骨微挑,不置可否。

    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敲击,他无端又想起刚才的雨中,小姑娘小心翼翼将伞举向他的模样。

    -

    由于下着雨,临近十二点的时候,外面路上的景象和前几年相比,显得有点儿冷清。

    雨声淅淅沥沥,模糊了窗外万家未熄的灯火,清冷中又透着温暖的人气。

    今年买的汤圆是玫瑰馅儿的,周亦澄看着新奇买的,带着一股蜂蜜的味道,玫瑰味不重,甜得过分,周亦澄吃了几个,有点受不了,好在魏宇灵挺喜欢,便把剩下的都给了她。

    春晚倒计时响起,周亦澄靠在沙发上,听见电视里喜气洋洋的倒计时,才终于在恍惚中有了一种辞旧迎新的实感。

    至最后一秒的时候,手机亮起来,屏幕上呼啦一下涌进了许多的消息提示。

    周亦澄心情不错,打开消息列表一条一条回过去,也不管是不是群发,翻到最后一条的时候,停顿一下。

    裴折聿:【新年快乐。】

    他是第一个给她发祝福的人。

    周亦澄没来由地想起两年前的那天,是她鼓起勇气给他发的【新年快乐】。

    他当时回:【是不是群发的?】

    心里想着什么,手已经比脑子先一步动作,在周亦澄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句一模一样的话已经发了过去。

    周亦澄一惊,刚想撤回,消息框便从她手指底下滑了过去。

    裴折聿:【不是。】

    裴折聿:【只给你发。】

    “……”

    没等她回复,屏幕上画面转为来电提醒。

    备注是裴折聿。

    铃声还没响起,周亦澄先一步按了静音,起身,回房间。

    魏宇灵问她:“不看了?”

    周亦澄含含糊糊:“差不多……”

    房间里的椅子靠背上堆满了衣服,周亦澄把自己整个人都窝进去,接通电话。

    布料摩挲一阵,鼻尖满是洗衣液的清香。

    电话接通后,那边没有立刻说话,周亦澄安静地等着,能听见自己细小的呼吸声。

    “睡了?”

    那边声音带点浅浅的磁性,周亦澄听见背景有隐约水声。

    她换了个姿势侧靠,把刚关上的窗帘又拉开一点,才说:“……快了。”

    “嗯。”

    又是一阵静谧。

    雨声轻轻敲打,那边水声止住,男人平稳的呼吸愈发清晰。

    手机凑在耳边,两人的呼吸频率渐趋一致,像是交缠在了一起。

    “……”

    周亦澄身体不自然地蜷了蜷,尝试换了个姿势:“有什么事吗?”

    随着动作,椅背上堆叠的衣物被不小心碰到,窸窸窣窣往她身上滑落,将她的视线埋进黑暗里。

    视觉暂时被剥夺,其他的感官更敏感了几分。

    那边低笑了声,“没,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慵懒微哑,带点故意的坏,听筒的震动从耳膜传至心脏,酥麻一片。

    像是他突然在黑暗中凑近,就连呼出的气息都若有若无地落在耳际。

    陷在柔软的布料中间,周亦澄声音故作平静地“嗯”了声,“那再见?”

    “晚安。”

    “……”

    挂断电话,周亦澄从衣服堆里重新坐起来,视线重新被灯光照亮。

    她抚上自己的脸颊,满手滚烫。

    指尖再向下,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翘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

    年后两天周亦澄陪着魏宇灵回了趟老家,和一帮关系不远不近的亲戚吃了几顿饭。

    周亦澄考上泽大这件事一直是魏宇灵心中的骄傲之一,每一年见到亲戚的时候都要拿出来好好说道一番,这次也不例外,周亦澄自知抵挡不过

    乡下没有什么能逛的地方,周亦澄奉家长之命带着一群小孩儿到镇上逛了一圈,小孩儿想去玩蹦床,她就坐在一边百无聊赖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