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梦青一眼看穿他想利用女性八卦心里的计谋,文件夹在他脑袋上一拍说:“不知道,干你的活儿去!”

    杨哲成碰了一鼻子灰,坚信了“科室的女人是老虎”的道理,叹了口气退出去,还不忘扒着门边真诚地望着徐梦青说:“有消息一定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徐梦青抬起头看着他,一把点破了他的小心思:“某些人在省院有家属,基本是不可能被借调的。公费恋爱?没这么好的事儿。”

    杨哲成被她说出了心声,炸毛一般“砰”地关上那扇木门,徐梦青坐在白色的桌子前,翻了翻早已夹在一沓文件中的名单,果然没有他。

    她拍了拍胸口,为自己迅速藏匿安排表的成功举动感到庆幸。犹记上次,杨哲成听到借调名单里没有自己的名字,软磨硬泡老主任半天,硬把自己厚着脸皮塞进来。

    后来一打听理由,就是为了那个才进省院实习的研究生小女朋友。那次出动的骨干医护人员比较多,导致附院人才略微空虚,好巧不巧又来了几个特殊病例,徐梦青带着俩博士提前回来。

    当时正好要进行联合治疗的几个病例的手术,省院觉得他们三个仿佛是临阵脱逃,一点好脸色都没给。

    总之是弄得一团糟,从此小组会议决定名额在出发前都是保密的,也并能因为私人恩怨情感随意更换或者添加借调名额。

    徐梦青把名单完全拿出来,看了看顶端唯一一个附上证件照的名字:负责人,祁景琛。在心里悄悄捏了一把汗。

    科室的最终安排是,负责人带着几个骨干学生先走一天,到省院了解环境、设备和情况,准备小组方案,进行联合治疗。

    患者基本都是同一个村子里的,很多年来一代一代人都生了种奇怪的眼疾,生下来至少都会有一只眼睛看不见,更糟糕的是直接双目失明。

    村医是个江湖医生,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病。村子里文化教育程度不高,都觉得是遭天谴,不敢往外张扬也就断了出来求医的路。

    到现在整个村基本都是患有这种病的人,一直到扶贫工作深入基层,才发现了这个与世隔绝而又令人唏嘘的村子。

    a市立刻和村长协调,做了将近一个月的思想工作才把村民拿下,答应配合检查和治疗。

    省院此次联合治疗的主要负责人是眼科主任许若斌,快到退休的年龄依然是雷厉风行,眼睛里含着不输年轻时的果断和严肃,头发永远是干脆利落的齐耳短。

    很多女学生私下说,许教授瓜子脸白皮肤自然卷,长头发肯定更好看。许若斌看来这却是麻烦的代表。

    祁景琛见到她,伸出手微微欠身,礼貌地喊道:“许教授。”许若斌满意地点了点头,和他开玩笑道:“没叫许老,不错不错。”

    祁景琛从容地解释:“本科时有幸听过您的讲座。”许若斌看着眼前高瘦的男医生,从千百个听过讲座的人里回想起某一个人本来是很难的事,但许若斌却笑了起来,掩盖了不少白大褂周围锋利的气息说道:“我记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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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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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八年前,你还是个毛头小子——现在也是。我到医大去讲座,那天下午很热,我到得很早,想找你们布置场地的开空调或者风扇消消暑,结果把学生会主席拉过来,那人却说‘电器使用了一早上,防止安全事故要到讲座即将开始才能打开,但是可以给您送免费冰水、冰淇淋或者奶茶’”

    他脸上的诧异表现得很明显,随后立刻转为一抹绯红,想起有些一根筋的自己,竟有些尴尬和无言以对。

    许若斌看着祁景琛,并肩走时还恍然觉得就是当年那个大公无私、拒人千里的学生会主席。

    祁景琛垂着眼,给人感到有些学生气的腼腆,不好意思地说:“我竟然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有这么个讲座。”

    “那种讲座,”许若斌发出有些不屑的声音“当时冲任务,一个星期四五场,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说了了什么。”

    说到这里,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算算在职年龄和响应国家号召,祁景琛估计没几年也要来一遭讲座轰炸。

    许若斌走进办公室,递给祁景琛一沓资料说:“上面有他们的初诊情况和临床表现,你仔细翻翻看。已经陆续住进来好几个了,要是需要,晚上我带你们去病房里亲自看看。”

    医院里不能说特别绝对或者庆幸的话,否则会引来一堆事儿,护士之间这样流传。但祁景琛不知道,连安排也不能提前说。许若斌晚上打算带几人去看看病人,结果随着一阵大人小孩的骚动被打断了。

    郁川川拉着陈茳桦从楼上往下张望,对面那栋楼一楼大厅站满了牵着小孩的大人,是不是爆发出嘈杂的喧闹声。

    “省院要改造成儿童医院了?”陈茳桦揉了揉眉心低声吐槽一句,正想往回走就听见祁景琛叫两人:“来诊室。”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楼梯,顿时觉得如临大敌。到了就发现,是某个幼儿园的孩子。其中一个感染了红眼病,幼儿园里管用具的阿姨也没注意。病毒通过消毒不彻底的毛巾卷传染开,都知道省院和附院眼科一流,城里的家长都纷纷跑来求医。

    一晚上少说也来了三五十个孩子,又吵又闹,楼上骨科内分泌来问了好几次,最后一个家长和护士吵了起来,不耐烦的询问和“保持安静“的呵斥才终于结束。家长和孩子估计也累了,大都或站或坐打着哈欠。

    省院眼科原以为应付了晚上的一拨就了事儿了,结果第二天早上门诊都还没上班,挂号窗口前大人小孩就已经人满为患。

    原来昨天的家长在群里或者朋友圈传来传去,听说有的孩子确诊了红眼病。大家都急得不行,把孩子从幼儿园提出来,班也不上了直冲医院问诊。

    可能也是受家长之间的影响,都不约而同地跑到了省院,在大厅边等边聊,仿佛接孩子上下学一般自然。也更加证实了这些人大概率是同一个家长圈子的。

    陈茳桦龙飞凤舞地在病历本上写,凶巴巴的眼神盯着椅子上的小孩,好几个都差点哭出来。

    郁川川怕她火气太重误诊,发短信在临时医务组的群里让人来把她领走,祁景琛掐着陈茳桦刚走,立刻就来坐班顶上。

    和祁景琛相处了一个多月,郁川川对他的男神滤镜基本消下去了,也没一开始那么怕他,陈茳桦被带走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说:“这才是真实的眼科生活啊。我还以为就跟电视剧里一样,可以帅气地天天上手术台救死扶伤。”

    真实的重复、询问,高度集中在类似的情况上但绝对不能走神。虽然在手术台上也是类似的情况,但郁川川还是觉得落差有那么亿点点大。

    祁景琛打开圆珠笔,声音柔和地说:“现在也是帅气地救死扶伤。”

    “你们什么素质,怎么就自己聊起来了?还看不看病啊?”刚刚陈茳桦差点弄哭的小孩家长不满地说,声音很大,后面的家长也盯着两个医生评头论足起来。

    大概是把对学校的气愤、对孩子的心疼、对请的半天假的不舒服全部都转移到了这两人身上,诊室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讪讪的,所有人都压着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

    祁景琛侧头看了看身旁的女孩,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慌后立刻镇定下来,给面前的小孩病历写下医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