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期间剧组员工吵成一团,陈雯祁景琛带着口罩,有意低着头走,和大多数工作人员一样。因此基本没人多关注他们,顺利地到达了片场。

    刘楚勋把二人安置在暗处,正好可以看见苏池的正脸,第二场一来就是上司对苏池破口大骂,把陈雯吓得叫出来。

    祁景琛怕自己母亲的声音被收音设备收走,拉着她想往后退一些,男演员自己喊了卡说:“感觉不对,我调整一下。”

    导演点了点头,赞同他的看法,顺便侧目看了看两个陌生的身影。刘楚勋一直在环顾导演那边,见他和身边的监制边看这里边交头接耳,忽然觉得不太妙。

    果然没一会儿,监制过来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说:“你们来一下。”刘楚勋听见那高冷的语气、官方的架子、要打官司的势头,已经心如死灰了。

    倒不是怕祁景琛和陈雯惹上麻烦,这就是人自家的产业,说白了爱来就来、爱看谁看谁,全副武装全是祁景琛为苏池考量的,结果还是被监制搅局了。

    监制趾高气昂地问:“两位有何贵干?哪个组的?”

    祁景琛闭着眼睛摇摇头,这人眼力劲儿也够差,在明晃晃的灯下都看不清这个不久前才见过的少爷。

    监制见他这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一点也不像被抓到的私生饭,立刻怒了,威胁道:“我们在场的可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你们是粉丝还是别的组来探底的,最好都给我滚蛋!泄露了把你们赔得倾家荡产!”

    声音有些大,门外一层的工作人员朝走廊探了探头,然后又缩了回去,“一个帅哥被骂了”夹杂在给同事的解释里。

    祁景琛叹了口气,缓缓摘下口罩,监制当场愣在原地,觉得这人实在眼熟,却又不敢相信就是祁景琛。

    然后陈雯也摘下了口罩,一脸怨气地看着监制,监制脚底抹油跑进了片场,刘楚勋看见了心里五味陈杂。虽然这一折腾剧组又要血压升高,但这监制对各路演员简直欺人太甚,他早就想出这口恶气了。

    祁景琛和陈雯没事人一样又走进去,站在柔光灯后,导演见到两人颤颤巍巍地拿起喇叭喊道:“开了,准备!”

    陈雯心里的愤怒比戏里一惊一乍的惊吓大得多,全程都非常镇定,知道苏池被猝不及防的一枪击倒,六十岁的女强人留下了梨花带雨的眼泪。在一片嘈杂中给儿子伤春悲秋:“多好一小苏啊,死得这样凄惨,你看他最后的眼神,又决绝又坚定。”

    祁景琛扶额:“妈您不知道前情别瞎猜。”于是拉着陈雯就要走,陈雯却甩开他说:“就走了?妈还有事,你先回医院工作吧,你今天是夜班对不对?”

    他看见自家老妈踏着高跟鞋,一改刚才伤感的模样,走到导演面前,一大堆人围了过去和她打招呼,她立刻开始了作为书记的拿手批评教育工作。

    祁景琛转身走出片场,面前却站着还没换下被染红的衣服的苏池,这倒让他怔了怔。

    苏池有点委屈地说:“不能抱你,这血浆袋还肯定还剩着,咱俩一抱你也成伤号了。”

    祁景琛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说:“乖。”苏池虽然已经是大人了,但独独听到祁景琛说这个字,心跳会加快,带着无与伦比的雀跃。

    苏池回头看了看导演制片围成的圈,问道:“我听说你和你妈智斗监制?”

    祁景琛摇了摇头说:“那是他不分青红皂白。”苏池松了一口气说:“你真是替全组出了口气。”

    祁景琛疑惑地看着苏池,苏池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满说:“对我还好,就是对女演员女助理女工作人员……”

    他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斟酌了会儿低声说:“就一天约来约去的……”

    祁景琛忽然紧紧抓着苏池的手腕,眼里流露出担忧,苏池赶紧解释:“他对男人没兴趣你放心!”

    祁景琛还是不肯松开,苏池叹气说:“那我今天就回你家?”

    他手上的劲儿松了些说:“我今天大夜班。”苏池太久没听过这个词,忽然有些恍惚,顿了会儿靠近他,一字一顿地说:“那等你啊,和以前一样。”

    第52章

    临近年关,各大剧组广告基本都是清理本年度预约的阶段,所以苏池能捡到张泰雨的剧组已经是很难得了,在此之后刘楚勋也觉得不会再有大的机会,一切看元旦上映的张导的《停留》和翻过年来苏池的表现。

    不管怎么说,苏池只要渐渐出现在大荧幕上,那么有意向合作的人自然会出现。

    但刘楚勋是没想到,苏池一头又扎进了祁景琛家,拒绝了刘楚勋送来的租房合同,也拒绝了回c市老家休息,等着工作室进一步安排。他美其名曰:“闲着也是闲着,a市还好使唤些。”

    刘楚勋无情拆穿:“小情侣分不开可以直说。”

    制片厂的人要给陈雯赔罪,请他吃饭,祁景琛就带着苏池先离开。一马平川的高速公路上,祁景琛没有再说家长的事,苏池看着消失在地平线的公路,自己倒是认真考虑起来要怎么和家里交代这件事。

    虽然他心里也没底,两个人热情能持续多久,祁景琛抓住他的手腕那一刻,比亲吻还要让他心动。

    祁景琛在保护他。苏池感到温暖和安全感一股脑儿涌入心窝,心里忽然变得饱满起来,对未来的信心增加了许多。

    学心理的老同学告诉他,安全感可以在后日补上,他现在渐渐开始相信这种本应是有些玄学的话。

    最后被祁景琛的声音打断了思绪,他说:“回去你不用忙活了,我刚刚请了阿姨打扫卫生。”

    苏池一听,自己当年唯一的消遣之一就这么被祁景琛摧毁了,不悦地说:“你嫌我弄不好是不是?”

    祁景琛习惯了这人无理取闹,轻轻说了几个字:“冬天水冷。”苏池立刻别过微微发红的脸颊。

    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没想到照顾人这方面倒是技能点点满了。苏池看着一片萧瑟的公路周围想。

    苏池这次进祁景琛家远没有第一次那样小心翼翼,虽然祁景琛告诉他不用费心打扫,可还是费尽心机让祁景琛给他翻翻柜子,把不要的垃圾扔了。

    祁景琛大概是很念旧的人,苏池无意间在自己的客房里找到不少已经过期了的糖、玩具形状的饼干之类的东西。

    床底下还有一个小箱子,苏池想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在床底下时发现的。里头估计是祁景琛儿时的宝贝,什么玩具车水枪都有,是苏池小时候望而却步的高级货。

    当时他是客人,把过期零食和百宝箱默默放回原位,自己闷在被子里笑,原来这么一板一眼的人,也和自己有差不多的童年。

    现在苏池一改客人的身份,以男主人自居,就差逼着祁景琛把户头换成他的了——这是祁景琛说。

    苏池吵着闹着要祁景琛给他收拾的机会,他知道这人一身正气,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过是可能掉落些童年遗珠罢了,才敢这样要求。

    祁景琛最后无奈地看着他说:“你直接把户头换了得了。”

    苏池摇摇头:“咱俩以后买新房,户头写给我就行了。”

    但现在,这里就是家,是两个人私密而温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