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里忽然冒出祁景琛的样子,心脏缩了缩叹了口气。徐梦青大概猜到他的想法,揶揄道:“你家不就坐着个受害者吗?”

    苏池呸了一声,拿着底单走了。他把手术安排发给祁景琛,无奈地说:“这下子去哪家过年都泡汤了。”

    今年春节早,元旦没几天就是春节,苏池叹了口气说:“那你得把我留得久点儿。”

    王烽请苏池吃饭,他面上没有拒绝,心里却打算给这人点苦头吃,于是把地址小心记了下来,后来还确认过有没有变。

    祁景琛去上班了,苏池让刘楚勋送他过去。路上和刘楚勋讲了讲自己的计划,刘楚勋听了拍手叫好。

    “对了,那小姑娘先回家了。”刘楚勋想起来就和苏池说,苏池听了先是点点头,后来突然反应过来说:“他和祁景琛一定见过的。”

    否则祁景琛怎么那么突然就问到王烽的事,怎么会仿佛知道很多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但他不想暴露这点,于是只是告诉苏池“不要去”,而没有说“她已经安全了”。虽然逃走也不意味着安全。

    酒过三巡,王烽红光满面。这个局就只请了苏池和他的助理,却迟迟没有等来苏池。

    后来意识到被耍了,王烽愤怒地咋了好几个酒瓶,起身要走时倒是等来了人民警察。这天他好巧不巧还真请了小姐来助兴,顺利地被抓到了嫖\娼。

    苏池本来只想着,大概会拘留之类的,没想到不知道怎么被人捅到了网上,不管以前他有没有犯过,此后他的名声在圈里圈外都臭气熏天了。

    张泰雨也被吓得不轻,生怕自己的片子就这么搅黄了。最后只能在制作人里隐去这个监制的名字。工资一分不少,但之后断然是不会合作的了。

    拍宣传海报时,剧组里的人见了苏池都微微有些害怕,苏池早已习惯。他在这个剧组,就没有哪天觉得气氛正常过。

    就凭这一点,这片子就不会是什么好片。只能希望观众轻点骂了,好在苏池也不盼着这部片子就复出,不过是人前露个面而已。

    他还是和戏里穿得差不多,一件黑色风衣,一块卡其色围巾,黑色呢子帽。女主角倒是一连换了好几套旗袍、裤装,苏池也沾光多拍了一套浅绿色长衫。

    镜头前两人还是饰演最终没有在一起的青梅竹马,有甜蜜也有遗憾。最后女主角和他并肩时,低声感叹:“下次要拍一个和你甜甜地在一起的剧。”

    苏池笑了笑让她正经点,一会儿拍不出别离前最后一次并肩的感觉了。

    女演员摇摇头,眼里流露出难过的神色,看着苏池明亮的大眼睛里盛满了不舍说:“看见你难过,是个人都要心疼。”

    苏池忽然觉得,如果这句话是真的,祁景琛会看上自己那不就是天经地义吗——那段时间确实是他最难过最低沉的时候,祁景琛天天和他抬头不见低头见,应该也有感觉吧。

    女主角走的时候看见苏池经纪人没来,晃了晃车钥匙说让她的经纪人送,苏池摇了摇头说:“我家人来接我。”

    她没见过也没听说过苏池有女朋友之类的,于是猜测是家人。点了点头笑着骂他:“你是妈宝吗?”

    苏池歪头想了想,严肃地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说法。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他让祁景琛把车停在两个十字路口之外的综合体对面。见了面后他想起女主演说的话,试探着问道:“我明年拍个恋爱偶像剧,你看成吗?”

    祁景琛明显地皱了皱眉头,但又不想耽误他的前途,只能机械地点了点头。

    苏池笑着说:“不用勉强,我看懂了,你不大乐意。想想也有道理……”

    祁景琛冷冷地说:“知道还问我。”

    苏池一脸严肃:“当然要问了!咱们是一家人,这种东西又有点敏感,怕你……”

    祁景琛想知道他拖长的尾音是什么,催促他:“不说了吗?”

    红绿灯路口时,苏池坏心眼地趴在他的肩头说:“怕你不要我了。”

    第55章 正文完结

    苏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如女主演愿接到俩人的恋爱偶像剧,换上病号服躺在医院里,他倒觉得像是恋爱偶像剧。

    祁景琛确实长了张偶像剧男主的脸,他俩确实在恋爱,凑在一起那就是恋爱偶像剧。

    苏池翻了个身看着擦黑的窗外腹诽自己,实际上明明一点都不恋爱偶像。也不知道这人之前找了千奇百怪的理由来看他,治疗小组终于批下来他是主治主刀以后,人就竟然不见了。

    回想第一次住院时他也没这么矫情的感觉,祁景琛不来他还觉得皆大欢喜,毕竟病人不想见医生是人之常情,但两人关系有了实质性的变化是板上钉钉的事,见到祁景琛也不单纯就是“医患关系”。

    无所事事的手术前两天的晚上,苏池胡乱吃完饭就站在床边看夜景。元旦不负众望地在病房了过了,好在祁景琛父母都忙着年会和贺岁片,本来也没什么聚一聚的空。

    说是一起吃饭,那完全是因为苏池。现在他要手术,两个长辈叮嘱他好好养病,忙得根本不可能来探望,他也受不起这样的探望。

    他只想在过年前能顺利出院,带着祁景琛回家一趟,生怕父母知道自己动刀子的事。刘楚勋也跟着工作室忙应酬,翻过年后很少来看他。

    苏池在这种时候也不是娇生惯养的人,自己订了医院餐按时吃,跟着医嘱用药,非常乖巧。

    他每天都尽量乖一点,他想听祁景琛亲口说出那个带着宠溺和夸奖的字。

    病房位置比较偏,看不见霓虹灯也看不见星星,苏池心里一阵窝火,趿着拖鞋往天台走。当班的护士医生多少都认识他,看他状态挺好也就随口问了问:“上哪儿去呀?”

    苏池点点头说:“到处走走,憋死我了。”护士没再多问。

    他顺利地推开铁门站在了天台上,门边靠着一把折叠椅,苏池提到栏杆边上,打开坐了上去。他早有准备,在病号服外面套了件羽绒服,凉风吹来还不算太冷。

    a市本来也不是很冷的城市,遇上没有雪的晴夜就更温和了。苏池看着星星点点灯光渐渐亮起,星辉沉默在人造光源里,忽然听到身后开门的厚重声。

    他立刻起身,如果是来找凳子的,就赶紧还给人家。结果那人关上了门抬头朝他走过来,苏池挑了挑眉笑着说:“是你啊。”

    祁景琛一手抱着件黑外套,一手按了按他的肩膀让他坐下,苏池侧着坐在椅子上,抬头望着祁景琛,那人低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眼神里似乎翻滚着汹涌的潮水。

    不是生气也不是责备,是苏池没见过的其它情绪,被主人隐藏得很好,但还是在恋人面前泄露了一角。

    苏池还是忍不住欺负他:“你还知道来找我,几天不来难道不是始乱终弃了吗?”

    祁景琛摸了摸他的头顶,风把它的声音吹得有些凌乱:“总要做点准备,难道赤手空拳就手术吗?”

    苏池别过脸去假意生气,祁景琛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他抬起手下意识转过头说:“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