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打量了她一眼,随后抬高了声音道:“二姑娘回来了啊,我这就去告诉夫人。”

    说罢,李嬷嬷便撩开厚重的门帘,推门进了内室。

    那位被斥责的婢女见李嬷嬷走了,当即冷了眉眼,当阿锦不存在般,冲着内室的方向不屑道:“呸,老妖婆。”

    语气中满是气愤,不过声音却压得极低,生怕屋内的人听见。

    那位婢子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的年岁,骂完后,她朝阿锦看了过来,她轻笑了一声,随后朝阿锦凑了过来,神神秘秘的问道:“你为什么要谋害太子?怎这么想不开。”

    她看向阿锦的目光,似是在说她不知好歹,是个白眼狼。

    阿锦闭了闭眼,眼前是前天晚上衡庭说他信她的模样。

    别人都不信她又如何,当事人信她便好。

    那位婢子未得到回应,便道:“问你话呢,怎么不说话,如今你也不是什么公主,架子怎么这么大?”

    阿锦睁开眼,直视着她道:“我没做过谋害太子之事。”

    婢子嗤笑一声,道:“骗谁呢,没谋害太子你会落到这般田地?”

    左右解释不清,阿锦便不再说话了。

    婢子清媚觉得无趣,便主动攀谈道:“你别看我被这个老妖婆训斥,你那阿娘和弟弟这些天过的日子比我还惨。”

    虽早已预料到徐夫人不会善待她阿娘和弟弟,可阿锦听到这话心里还是一沉。

    “尤其是你阿弟……”清媚正说着,李嬷嬷从屋里出来了。

    她掐腰冲这位婢子骂道:“你个下贱东西,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一个妾都算不上的玩意,二姑娘也是你能攀谈的。”

    虽喊着二姑娘,可对阿锦的态度却并不见恭敬,李嬷嬷骂完婢子,转而对阿锦道:“夫人正午睡呢,二姑娘要是见夫人,恐怕得等一会。”

    阿锦道:“那我便在此等夫人醒了在给夫人请安。”

    这一等便等到了傍晚。

    如今天寒地冻,阿锦在院子里等了整整一个下午,李婆子出来跟她说夫人醒了时,阿锦腿都有些冻僵了。

    屋内摆着炭盆,满室生温,屋内的摆设样样精巧好看,皆是上好的东西,阿锦目不斜视,进了屋子后看向端坐在主位上的徐夫人。

    徐夫人面容冷峻,身上穿戴不凡,瞧着贵气十足,阿锦恭恭敬敬的半曲着身子行礼。

    徐夫人无言,眼睛并不看向阿锦,她端起茶盏,徐徐的喝着。

    阿锦方才在外面站了半天,双腿很是酸软,如今行礼,徐夫人迟迟不理她,阿锦的双腿已然开始打颤。

    阿锦想要站起来,可一想到自己的阿娘和弟弟都在徐夫人手底下讨生活,阿锦便只能忍着。

    “李嬷嬷,谋害太子是何刑法?”徐夫人忽然开口道。

    李嬷嬷道:“处死且株连九族。”

    徐夫人闻言将茶盏放下,掀了眼皮看向阿锦,沉声问道:“你可知道?”

    阿锦抬眸,应道:“阿锦知道。”

    话落,徐夫人忽然发了怒,将茶盏朝着阿锦扔了过来,碎瓷片在阿锦的脚边炸开,徐夫人恨声道:“知道?既是知道你又为何做出谋害太子这等蠢事?我自问待你不薄,你这般做,是想牵连我们徐家吗?”

    阿锦抿了抿唇,有些无力道:“我没有谋害太子。”

    “若是我做了谋害太子之事,如今我也不会安好的站在这里。”阿锦一字一顿道。

    徐夫人却仿佛被这话气到了,她到:“你还敢顶嘴,来人,把这个逆女关进祠堂,不反思好就别出来了。”

    ……

    待李嬷嬷走后,阿锦熟练的坐在了跪拜的蒲团上。

    祠堂里很是阴冷,不知从哪吹进来的风裹挟着阿锦,冰寒刺骨。

    阿锦蜷缩起身子,抱着自己的双腿坐在蒲团上,抬眼望着窗外的太阳。

    也不知阿娘和弟弟如何了,徐夫人那么恨阿娘,阿娘和弟弟的日子应当不好过……

    许是徐夫人吩咐过了,到了晚间,也没人来给阿锦送饭。

    好在阿锦食量小,且也没什么胃口,便这么过了一夜。

    翌日,天不亮,祠堂外面有人压低声音喊阿锦。

    阿锦慢慢睁眼,听到这声音一双杏眸当即亮了,阿锦朝着门口跑了过去,可因着腿发麻,径直地扑在了地上,顾不上疼,阿锦赶忙起身跑到门口处。

    “阿锦,娘给你带了吃的,你快吃。”

    一个饼从门缝里递了进来。

    阿锦将饼捏在手里,紧靠着门问道:“阿娘,夫人这些日子有没有为难你和弟弟。”

    外面沉默了一瞬,“没事,都习惯了。”林姨娘道。

    阿锦眼眶当即红了,她紧紧的捏着饼,随后对林姨娘道:“阿娘,您快回去吧,若是被夫人的人瞧见了,恐怕又是一番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