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锦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糖葫芦上挪开,闷声道:“多谢云世子,只是糖葫芦不能多吃。”

    说罢,阿锦又觉得自己说的太生硬,怕云程面上挂不住,日后会找她的麻烦,是以阿锦又补充道:“云世子是不是没吃过那家的糖葫芦,云世子可以尝尝!”阿锦笑着推荐。

    云程耳朵红了些,在阿锦的注视下,咬了一口糖葫芦,随后嘴角的弧度加大道:“真甜。”

    阿锦像是找到共鸣般,弯起眼睛笑道:“我也这么觉得!”

    衡庭看着交谈甚欢的二人,狭长的眼眸微眯,墨色眸子暗沉如渊。

    一双阴沉沉的眸子盯着云程,云程却浑然不觉,他将整个糖葫芦吃完,又兴冲冲地对阿锦道:“阿锦,听说西山山顶的寺庙特别灵,你有想要的许的愿望吗?”

    阿锦认真的想了想,随后点了点头,云程当即翘着眉梢道:“山顶很高,要是你爬不上去,我就背你上去!”

    “阿锦,今日风大。”衡庭忽然道,将二人的谈话打断。

    阿锦愣了愣,随后看了眼被自己掀起来的帘子,冷风顺着帘子往马车里灌,径直的吹向衡庭,阿锦当即报赧的收回手,匆匆的对外面的云程低声说了句:“不、不劳烦云世子。”随后赶紧将帘子放了下来。

    马车内静悄悄的,车外的云程仍在不停嘴的说着,从西山脚下的湖说到了西山顶上的寺庙和梅花,可坐在马车里的阿锦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方才殿下还夸她细心周到,可眼下却撩起帘子让殿下吹冷风,阿锦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心里有些愧疚自责。

    须臾,阿锦一双好看的眸子看向衡庭,袖子里葱白如玉的手指紧了紧,将手里的袖炉递了过去。

    阿锦道:“殿下若是冷,就抱着暖暖吧,还热乎着呢。”声音又细又软,像是在人心上撒了一把小钩子。

    衡庭斜靠在马车壁上,凤眸在阿锦细嫩好看的小脸上定了一刻,眸中的幽暗逐渐被压下,慢慢地浮起淡淡笑意,他长袖微抬,将袖炉接了过来。

    阿锦见他接过,心里长舒一口气。

    衡庭瓷玉般的长指搭在袖炉上,上面仿佛残留着小姑娘的温度,骨节分明的指微微用力,不动声色的将袖炉握的紧了些。

    半响,马蹄声声停了,车夫道:“殿下,到了。”

    衡庭嗯了一声,声音散漫低柔。

    阿锦提着裙摆下了马车,就瞧见云程兴冲冲的跑了过来,他们身侧是一个清澈的湖,湖面倒映着三个人的身影。

    看着不远处不断朝阿锦献媚的云程,衡庭眸光柔暖的眸子泛起冷意,他眯了眯眼,长指在袖炉摩挲,随后温声道:“阿锦,过来。”

    阿锦当即从云程身边走过,朝着衡庭走了过去,她抬眸冲着衡庭笑了笑,双眸灵动。

    湖面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阿锦下意识的看了过去,随后惊奇道:“殿下,你快看,那有只锦鲤跳起来了!”

    衡庭的目光从阿锦的身上掠过,随后才落到了湖面上,眸中是荡漾开的涟漪。

    云程忽然探过头来道:“阿锦,我听说瞧见锦鲤的人,拜佛能灵验些,阿锦真是好运气!”

    阿锦礼貌的应和了一声,云程便又扯出来一箩筐的话。

    云程说了半路,耳旁就没清净过,阿锦有些忍无可忍,悄悄的攥紧了袖子下的手。

    片刻后,阿锦不由得停下了步子,目光落在了云程那张没停过的嘴上,阿锦好看的眸子里满是迷惑和不解。

    为什么云程一个武将,比那些言官还能说,阿锦实在是想不通。

    阿锦看着面前喋喋不休的大男人,欲言又止,秀气好看的小眉毛都快皱一块了。

    正当阿锦不知怎样才能委婉的让能让云程安静时,衡庭淡淡的声音从阿锦身侧传了过来。

    “佛门脚下,自当清净,云世子,若是心诚,合该静默才是。”

    云程顿了一下,愣着脑袋,似是没反应过来。

    阿锦松开了攥着袖口的手,随后用力的点了点头,一双清亮纯净的眸子看向云程,诚恳道:“殿下说的对。”

    云程只好闭了嘴,亦步亦趋的跟在阿锦身后。

    西山陡峭,加之未彻底消融的冰雪,稍有不慎便有摔下山的风险。

    阿锦小心翼翼地跟在衡庭身后,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踩滑,可饶是如此,阿锦仍是不可避免的踩到了碎石上。

    脚下传来松动的感觉,阿锦一颗心当即提到了嗓子眼,如今已经行到了半山腰,若是落下去,不死也残。

    阿锦还未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身子便朝后仰去,阿锦不由得大惊失色,控制不住地惊呼出声。

    阿锦身后的云程当即一个跨步上前,张开双臂欲将阿锦托住,他道:“阿锦,别怕,我接着你,不会让你摔倒的。”